我經常看見那個鏟車理垃圾,無論是什麼,鏟車鏟起來,放進機里,然后就出來一塊方方正正的包。
然后就被叉車裝走,他們說,是直接送去熱力廠燒掉。
今晚我睡的特別香甜。
夢里,我夢到我和姑姑住上了大房子,亮堂堂的,很溫暖。
早餐吃的是漢堡包,就像廣告里那樣,夾著牛餅和生菜葉。
然后姑姑穿了一件白的羽絨服,一點污漬也沒有。
我拿著筆和書,在學校門口看著鄰居們友好的笑容。
這個夢太好了,我不愿意醒來。
一覺醒來已經大天亮,沒事,姑姑白天也上班。
我哼著歌,慢悠悠地穿上服。
我和姑姑馬上就能過上夢里的日子了。
想破壞我們生活的人已經被我殺了,就在床下。
我低下頭,手去。
什麼都沒有!
我掀起床單!
還是什麼都沒有!
冷汗刷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我不信奉鬼神。
第一反應,竟然是難道他沒死?
那他一定會拼命報復我和姑姑。
我顧不上頭上作痛的傷口,拼命地往姑姑上班的地方跑。
冷空氣嗆進我的肺里,像冰錐進我的。
姑姑一定不能出事!
姑姑白天在小籠包店蒸包子。
飯店的后廚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我倉皇地拉開那滿是油漬的簾子。
姑姑不在!
我急得要哭出來!
如果失去姑姑,我寧可不要拆遷不要住大房子穿新服!
「小寧又來找你姑姑啊。」刷碗的大嬸態度不算和善。
每次來找姑姑,姑姑總是會給我一份紫菜蛋湯,運氣好了,還能吃上幾個客人剩下的包子。
「大嬸,今天我姑姑來上班了嗎?」
「來了又走了,聽說去社區看什麼圖了。」
謝天謝地!
「謝謝大嬸!」我的手腳一下子有了力氣。
「天天來白吃白喝也不害臊……」大嬸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話我顧不上聽。
連飯都吃不飽的我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尊嚴是能吃飽的人才配有的東西。
遠遠看見姑姑在一群人里同社區大姐討論著什麼。
大姐臉上全是煩躁,姑姑也不惱,樂呵呵的。
我沒有上前,轉回了家。
我努力回憶,昨天到底是不是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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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凈凈,被褥和我的破棉外套洗了掛在外面,烏黑破舊本看不出本來的。
屋子的里里外外也沒有任何跡。
頭又在作痛,王大夫給姑姑說,傷了頭可能會有些后癥,出現一些小問題。
或許是夢,我坐在床上,雙手抱頭,有些失落。
他沒死,那我和姑姑早晚就會被他打死。
我看著我的雙手,又有些慶幸,昨天洗服雙手泡得發白,干干凈凈沒有。
我躺下,思考著有沒有別的法子,能讓他像死了一樣徹底消失在我和姑姑的生活里。
看著仄又破舊的屋子,我和姑姑能過上想象中的生活嗎?
能住上大房子,能吃上,能吃上不打折不酸的油蛋糕嗎?
想著想著,我覺得有一不對勁。
不對!完全不對!
有一個巨大的問題被我忽略了!
我驚恐呆滯得轉頭看向桌子。
蛋糕!姑姑給我買回來的油蛋糕沒有了!
我迅速起,屋子就這麼大,姑姑我們連件像樣的家都沒有。
我四下巡視!沒有蛋糕!姑姑腸胃不好,一吃油就壞肚子,不可能吃。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昨天被他破壞吃掉了!
我起在屋里子里仔細尋找。
果然,在桌子的螺里,發現帶著一的油。
我抱著桌子,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我昨天確實把他殺了!
激之余,我又陷了深深的困,那他的尸呢?!
我癱坐在床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第一種,他沒死半夜起來跑了?
不可能啊,按照他的子,如果他沒死,醒來的第一件事絕對是把我和姑姑都殺了,而且包著塑料袋,他掙扎出來絕對會有聲音,我睡覺時聽不到,但是姑姑睡覺那麼輕一定會聽到。
第二種,被姑姑發現了,把他理了?
姑姑高 156,只有 80 斤不到,他高 175,重接近 170,姑姑一個人本不可能完尸的轉移。
第三種,難道是老天開眼了,讓他自消失了?
如果老天開眼,就不應該讓他在這個時候回來!就應該讓他死在外面!
想得越多頭越痛,我決定親自躺到床下看看。
我按照我昨天擺放尸的姿勢躺好,試圖找出他尸離奇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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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頭發現床下的木板上竟然也濺上了,我有些僥幸,幸好發現了。
顧不上再想,我趕忙用手指沾著吐沫著跡,斑斑點點,仔細一看還不。
不知道了多久,終于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算活下酸痛的肩膀爬出去。
一轉頭,皮疙瘩瞬間從我的后背直達頭頂。
床外面竟然悄無聲息地站著一雙腳!
我迅速捂住自己的防止自己發出聲音。
他在外面一不,我甚至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冷汗從頭皮滴進我的眼睛,心仿佛要從口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