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站著的,究竟是人還是鬼!
他腳尖距離我的臉不到五厘米。
上面腥臭的氣味帶著涼意,直竄我的天靈蓋。
我死死盯著他的腳,試圖通過觀察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穿了一雙嶄新的矮口水靴,大概 43 碼,鞋底的沙礫夾雜著些暗紅的泥垢。
這雙鞋,我從來沒在我認識的人腳上見過!
外面站著的究竟是誰?究竟是人還是鬼?他站在我的床頭又是為了什麼!
正想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糟糕!姑姑回來了!
生死戰勝了恐懼,我握住床單就想沖出去,無論是人是鬼,兩個人的勝算總是大一些!
「你可回來了。」是修車店老板。
我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打,聽到是他,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癱在了地上。
「你來干什麼?不是告訴你這幾天咱們見面嗎?」
「我想你了,嘿嘿,昨天晚上我幫你辦了那麼大的事,今天還不能來要點利息嗎?」
的語氣又讓我握了拳頭。
「現在是白天,你就不能等等嗎?」姑姑的語氣里滿是拒絕。
「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再說了白天怎麼了,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別那麼抗拒嘛……」
窸窸窣窣傳來服的聲音。
我用力地捂著耳朵試圖阻擋老板的污言穢語和姑姑絕的聲傳進我的耳朵,可無濟于事。
等他們走了,我已經淚流滿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是你殺的,你姑姑和修車店的老板老錢一起幫你銷毀了尸,對吧?」
太長時間審訊燈的照,我有些看不清對面警的臉。
「是的,人是我殺的。」我雙手握,強調了一遍。
「2003 年 4 月 14 日,在我和姑姑住的那個門房里,我用錘子錘爛了他的頭,然后用塑料包了他的尸,用膠帶纏好了,然后放在了床底下。至于轉移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尸放在床下就消失了。」
「為什麼現在才來自首,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姑姑說想等拆遷款下來,前幾天拆遷款下來了。
「兇,就是你殺的錘子呢?」
「我醒來就沒有看到了,我也不知道,估計是被姑姑一起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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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既然沒問題,就簽字按手印。」年輕警察把筆錄、筆和印泥遞給了我。
簽完字,按手印的前一刻。
我頓了一下,有些慌張地問。
「警察叔叔,如果當時我還沒滿 14 周歲,是不用償命的對吧?他們說如果我認罪態度好,我連坐牢也不用的對吧?」
年輕警察看了看手里的筆錄。
「你當時還沒滿 14 周歲?」
「沒滿,我第二天過生日,當時絕對沒滿,你別看我人高馬大的,可是我現在才 15 歲。
我不會死的對吧?」我焦急地想要一個結果。
老警察若有所思地把手放在審訊室燈開關上,許久都沒有按下。
2.
「林隊,這案很明了,又是自首,他只要配合找到證據就能結案了,也能給上面個代。」
「明了嗎?」林隊有一種奇怪的覺,這個案件沒有那麼簡單。
「嗯,估計證據找起來比較麻煩,畢竟他家上個月就拆遷了。」年輕警察小胡附和道。
林隊沒接話。
小胡又自顧自地開口:「上面會理解的吧。」
劉寧來自首的第二天,本市最大的報刊就在頭條位置刊登了一篇報道:「老房拆遷,為了五十萬拆遷款,兒子竟然用錘子將親生父親活活捶死!」
雖然只有寥寥幾句,可是這麼抓人眼球的標題還是讓當日的報紙銷售一空。
上面先是訓斥了全局上下消息的走,很快市里分管拆遷的大領導又親自給隊里打電話督辦。
現在這件案子影響太大,局里要求我們一個星期務必破案。
可是就今天的劉寧的口供來看,還是存在很多問題。
我拿著顯示劉寧 4 月 14 日確實未滿 14 周歲的份證,想著劉寧那接近 172 的個子。
腦海里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劉寧真的未滿 14 周歲嗎?
「小胡,去核實一下劉寧的出生日期,然后提審劉寧的姑姑劉小芳。」
3.姑姑劉小芳
小寧是我從小拉扯大的孩子。
我那時候小,不會帶孩子,我們又窮,孩子長歪了,都怪我。
我對不起他,如果我有時間管他,如果我能多掙一點錢送他去上學,他也不會走到殺這一步。
警察同志,我能見他一面給他送點東西嗎?到他來自首,他的 14 歲生日我還都沒來得及給他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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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的眼睛流不出一滴眼淚,我只好用手捂著臉。
聽到 14 歲生日,對面的老警察掐滅了手里的煙。
「講一下那天發生的事。」
4 月 14 號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
屋里有很大的味和霉味,服和被褥洗了掛在屋外。
我以為是小寧的頭還沒好,也沒當回事。
我們收拾吃完飯就睡覺了。
半夜起夜我沒穿鞋,走到門口就發現腳下黏黏糊糊的。
我打開手電看去,竟然是一大灘暗紅的。
我以為是小寧的,撲過去搖晃他。
小寧上特別燙,頭上也沒有流的痕跡,可是里稀里糊涂地說著「姑姑,咱們……好日子來了,什麼,劉不打擾,他在床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