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啊,全局的人都借調去了,房子都拆了一個月了,在幾百噸的建筑垃圾堆里找證據,比大海撈針還難吶。」
「垃圾場和熱力那邊有什麼線索嗎?」
「垃圾場也在拆遷范圍,垃圾設備那邊目前也沒什麼進展。」
當時正是臘月,尸塊扔出去半個小時就凍住了,重之下也不會飛濺太多。
鏟車和設備已經盡全力取證,送去檢驗科分析了。
至于熱力那邊,垃圾包去了直接進爐,兩個人看了焚燒程序直接就回來了。」
回到辦公室,我看著手里的筆記本,一遍一遍出現的「未滿 14 周歲」實在太刻意了。
現在來看,劉寧弒父一案,除了劉寧和劉小芳的證詞,沒有任何證據。
上午去找修車廠老錢,他媳婦說他 4 月 15 號上午買了車票,下午就去了湖南,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下午老錢媳婦哭哭啼啼大鬧警察局,可就是不說老錢到底去湖南哪里了。
定罪需要完整的證據鏈,現在幾乎是什麼都沒有,令人頭大啊。
辦公室的電話叮鈴鈴響起,市里又在催了,令人一個頭兩個大!
我沒接電話,直接拿上外套出了門。
小胡風風火火地趕來。
「林隊,我知道劉小芳哪不對了!別的家長這個時候一般都是拼命地給孩子找理由找借口證罪,而姑姑自始至終似乎都在幫劉寧認罪!」
小胡拿出之前的檔案。
211 故意傷人案:「我家孩子當時是被迫的,他如果不反抗他就會被殺死,他是為了自保……」
814 猥案件:「我家孩子從小是個好孩子,從來不做壞事,他這次一定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酒上頭,放過他吧,給他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
可是在劉小芳的證詞里,自始至終,都沒有替他辯解一句!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劉小芳和老錢在一起,劉寧說劉小芳是被迫的。
可是從劉小芳自己的口供和今天那倆人打架的事來看,劉小芳很明顯是自愿的。
而且據我們了解,老錢那個人可不是個能為了人扛事的人,他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麼角?
Advertisement
林隊,我大膽地假設一下啊,會不會他姑姑才是兇手?他姑姑為了罪,想讓他未年的侄子出來頂罪!
你看兩個人,明顯劉小芳的殺機更強一些……
再或者,是不是老錢作案或者是老錢和劉小芳共同作案……
小胡后面的分析我沒有注意聽,可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個念頭。
人,真的是劉寧殺的嗎?
「小胡你去趟報社,發線索懸賞公告,順便通緝老錢,我去局長辦公室一趟。」
第二天,與懸賞公告一起發布的,還有一則炸的新聞「劉寧弒父案驚天反轉!兇手或另有其人!是姑姑還是未滿 14 周歲的孩子?!」
局長把報紙幾乎要拍在我的臉上。
「昨天剛提審完,報告的影子我還沒看到呢,這他媽全中國都知道啦?」
我拿過報紙,這則新聞不同于上次的寥寥幾句。
用極大的篇幅描寫了劉小芳和劉的糾葛以及劉小芳這些年為了錢委于各類各男人的故事,文中的描述難聽又骨,幾乎將劉小芳說了一個人盡可夫的婦。
文章的最后:劉,真的是心心念念等了父親十幾年的劉寧親手殺的嗎?
還是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故意殺后讓未滿 14 周歲的侄子為其頂罪?
據知人講述,現在公安局已經將劉小芳列為劉被殺案的第一嫌疑人!
極煽的話語竟讓我都產生了一錯覺,劉小芳就是此案的兇手。
很快我就清醒過來,我是警察,凡事都需要講證據。
「林燁生!這個隊長你想干就給我好好干!不想干的話就痛快說,能干的人多了去了!」
你看看,這報社的編輯是來了你們辦公室還是你們單獨寫了報告給他看了?啊?!
說得這麼言之鑿鑿若有其事!這個事你必須給我查清楚!誰的消息誰特麼給我去給上面解釋!
現在上面已經不是一個兩個部門盯著了!現在這個案子在全市傳得沸沸揚揚!幾百雙眼睛都盯著呢!
咱們全局上下幾百人在烈日底下配合你,給你找證據,現在告訴我,我們都他媽被一個人耍了!你讓咱們局的臉往哪擱!
Advertisement
再結不了案,你們這群廢都給他媽老子卷鋪蓋滾蛋!
局長摔門走了,我又拿起報紙。
昨天的口供之后,我確實有將劉小芳列為嫌疑人的念頭。
可是今天掐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出現的這個新聞,實在是太怪了。
仿佛無形中有一雙大手在推著我們往這個方向走。
「小胡,咱們去一趟報社。」
報社老板似乎早就知道我們會來,只有兩封用剪裁的文字拼湊的文章。
最后一句話報刊上沒有「獨家新聞,一個字都不許改,否則沒有下次。」
還有下次?
我趕忙讓小胡安排人,在報社投稿箱附近布控。
順便從劉小芳的邊人往下查,文章里罵得難聽,但邏輯和條理十分清晰,是個有文化的人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