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局長拿著一份報紙怒氣沖沖地扔在了車上。
「路上看,現在馬上把油門踩死給我往湖南開!」
「劉寧弒父案陷僵局!毫無證據或懸案!」
或許是那人發現了端倪,這次把文章發在了一份以廣告為主的商業小報上。
「到現在還沒有人證證,看公安局最后如何結案?」
是 14 歲年繼續頂罪,還是黑心姑姑認罪伏法!」
話里話外竟帶著幾分對公安局辦案慢的不滿,怪不得局長今早的臉黑那樣。
到了錢金龍的住,竟然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老錢媳婦正提著個包,拿著張小紙條對著門牌號左顧右盼。
「快跟上去。」
老錢媳婦繞了幾條巷子,最后來到一個破舊的房子前,敲了敲門。
里面的人沒直接開門,拉開了窗簾的一角,看到只有老錢媳婦一人后,門開了個把扯了進去。
「沖!抓人!」
破舊的門板被小胡一腳踹開,昏暗的屋里頓時進了,屋里地上到都是煙盒、檳榔和餐盒,汗味混雜著各種臭味不讓人作嘔。
當時老錢媳婦的手還死死拽著老錢,哭喊著。
「你個該死的王八蛋,你竟然為了那個婊子要和我離婚!」
見到我們,老錢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認命地低下了頭。
一個月,老錢從 170 多斤瘦到了 130 多斤,脖子上纏著紗布,右手以很奇異的角度扭曲著,整個人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們沒有停留,直接開車就往回趕。
我有太多太多的事想問他,可是自上車老錢沒有說過一句話。
反倒是老錢媳婦喋喋不休:「為了那個婊子,你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啊!先是幫養侄子,現在竟然為了連殺都敢!你怎麼不想想小妮,才 6 歲啊,以后出去有一個殺犯坐過牢的爸爸,你讓怎麼抬得起頭啊!」
想到這,老錢媳婦從的兜里拿出一張新的離婚協議和筆。
「你不是要離婚和那個婊子在一起嗎,行啊!房子修車鋪家里的存款都歸我!你他媽的和那個婊子殺犯過去吧!」
我們靜靜地看著兩人的鬧劇。
沒想到一直毫無靜的老錢竟然拿起筆巍巍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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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錢簽字,老錢媳婦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撲騰著就要再去打老錢,雖然幾個人攔著,到底讓老錢媳婦在老錢臉上撓了五道印。
「啊,你個天殺的,你竟然真簽字了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你個沒良心的,當年你來這,差點死在路邊,是我爸給了你一口飯吃,教你修車,還把我嫁給你,現在你看我后沒人了,往死里欺負我啊……」
等老錢媳婦哭夠了,緒漸漸平緩下來。
「離婚了也好!就當小妮從來沒有你這個爸爸!警察同志,你們可給我做證啊,以后這個男人就和我們娘倆什麼關系都沒有了!」
老錢媳婦故作堅強地把頭扭向窗外,可是那眼淚一路上也沒停過。
回到局里已經半夜,局長讓我們休息休息,我們拒絕了,連夜提審了老錢。
老錢指了指嗓子,很用力地發出了嗬嗬聲,又指了指小胡手里的筆。
小胡趕忙拿了一份紙筆給他。
10.老錢
人是劉寧殺的,劉小芳在說謊。
14 號晚上 11 點多,劉小芳敲響了修車店的門。
慌慌張張地告訴我,劉寧殺了。
我本來不想管的,可是告訴我,劉的尸現在就在家里。
事一旦敗,拆遷的事一定會影響,為了拆遷款也為了劉小芳,我一咬牙答應了。
然后我們就去了劉小芳家,劉寧死了一樣躺在床上,進氣多出氣。
可是我本顧不上那麼多,找了把斧頭,忍著惡心和害怕,把尸分了幾塊。
中間因為張還砍到了我自己的手,當時也就覺得有一點疼,等完事了才發現都傷到了骨頭。
這期間,劉寧里一直念叨著「姑姑,我把他殺了,以后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姑姑他以后再也不會來打你了……」。
等分完尸,我倆就分幾次把尸塊扔到了后面的垃圾理廠。
回到家之后我才覺得后怕,他們倆孤兒寡母什麼都沒有,可是我還有孩子有家。
當時我就后悔了,我怕被警察發現,我怕蹲大牢。
我一夜沒睡。
15 號一早就買了最早一班去湖南的汽車票。
我有個哥哥在湖南婁底,我想去那兒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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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車票,我又怕以后劉小芳把我供出來或者推出來頂罪。
我在路邊找了個打印部打了份離婚協議書,去了劉小芳家安,告訴等過一陣子我就回來娶。
我在婁底東躲西藏,吃不好睡不著,每天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我手上有傷也不敢去醫院看,后來發炎化膿高燒不退,連帶著扁桃也壞了。
我托人找了個黑診所,他一刀下去我撿回來一條命,可是嗓子也徹底毀了。
再后來你們就來了。
「劉寧殺的人?你確定?」
我百分百確定,人,就是劉寧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