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還不到五十吧?這麼年輕,真是可惜。」
又轉頭問我: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歲。」
老板娘著我,突然笑了一聲:
「我也是見過你的,只不過當時你在你媽媽肚子里。
「我記得你媽媽。開賓館這麼多年,我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喝醉了吐的、帶小孩來開房的、來這里做生意的,各人我都見過。
「可是你媽媽實在太可憐,我忘不掉。
「那晚雨很大,一進來我就看到臉上、手臂、小,都是瘀青,手還死死地護著小腹。
「說,姐,救救我,我懷孕了。
「我也是人,我一看就明白怎Ţũ⁺麼回事,男人打的。
「說自己好不容易到了份證,從男人家里逃了出來。等雨停了,男人睡醒了,肯定會到找。普林這麼小,找一個人簡直輕而易舉。
「我把老頭起來,用賓館的電話和份證給訂了一張火車票,讓老頭開車送去火車站。
「懿這個字實在見,我再沒見過有人名字里帶懿字了。
「走之前求我,說姐,無論誰來問于懿這個名字,還是我的照片,你一定要說沒見過我。
「第二天確實有個老板來找于懿,被我隨口打發走了。沒想到過了二十多年,我還能聽到的名字。」
我心中黯然。我知道男人暴戾,卻沒想過他給媽媽帶來了如此多的傷害。
「那您還記不記得那個老板?」
老板娘抬了抬下,示意賓館對面的足浴城:
「就是他家。」
3
放下行李后,我轉便進了這家「金手指足浴城」。
得知我要找老板,前臺小姐見怪不怪,打了一個部電話。
幾分鐘后,一個年輕男人匆匆趕來,二十出頭的年紀。
「請問您是?」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禮貌地問道。
「我想找的是之前的老板,大概二十年前。」我心中地生出了一些擔心。
「我爸退休了,有什麼事和我說吧。」他依然狐疑地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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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和他當面說。」我堅持道。
「他前幾年去世了。」男人轉向門口,平靜地說道。
我的擔心真了。
隨著這些親歷者的退場,我所探知的真相也會如煙般湮滅。
「我是他的兒,當時我媽媽離開了這里。」沉默片刻,我還是說了出來。
男人驚訝地轉過了頭,似乎不敢相信憑空出現的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拿出手機,向他展示了錄像帶的視頻。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對,是我爸。
「家里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個事,不過我還在,或許知道些什麼?」
我跟隨男人回了他家,剛進家門,一個素雅打扮的老太太迎了上來,一把捉住了我的手:
「乖乖,你是的媳婦吧?讓好好看看。」
我著眼前和藹的老太太,心中想的卻是:
當年我的媽媽挨你兒子的打,你幫過嗎?
被稱為的男人尷尬地將我的手出,對老太太耳語了幾句。
老太太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憤怒地試圖將我推出門外,一邊高喊著遇到了騙子,一邊拉架一邊護著老太太的腰,場面十分混。
直至我再次拿出了視頻。
老太太萎靡地坐回沙發上,沉默地看著視頻里年輕的兒子,將鐵凳砸向了他的第一任妻子。
「你幾歲了?你媽呢?也知道沒臉回來?」半晌,老太太問道。
「二十四歲,前陣子去世了。」我如實回答。
「沒再結婚?」老太太似乎不相信一個單薄的人可以獨自生下兒,單槍匹馬地將拉扯大。
「沒有,就我倆。」我調出我和媽媽每年的新年合照給看,以示證明。
老太太瞇著眼睛瞥了一眼,突然喊起來:
「不是!這不是!不是那個賤人!」
鄉音無改鬢衰罷了。
我把照片放大,再次遞到老太太眼前。
翻出老花鏡戴上,又細細端詳了一番,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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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人不是于懿,只是有點相像。」
我驚訝于老太太對媽媽相貌的悉程度,也驚訝于還記得媽媽的名字,于懿。
「就是于懿,只是老了一些。」我解釋道。
「不可能!除非去整容了!這人多高啊?瞅著就一米四五吧?于懿可高,一米六七哩!
「于懿是方臉,顴骨高,我當時就說換一個換一個,人顴骨高克夫,你爸偏不聽……」
我收回手機,心中涼了幾分。
我的媽媽,自始至終都是圓臉小個子。
即使消瘦了下來,也是一張致的小圓臉。
「老太太,你有于懿以前的照片嗎?」我忍住脾氣問道。
「我是你!真教……」老太太一邊念叨著,一邊起回了房間里,在一本發黃的相冊中出了一張,媽媽當年的結婚照。
我接過照片,手不住地抖著。
照片右下角寫著:【汪濤、于懿 1985 年新婚大吉。】
但那照片上,并不是我的媽媽于懿。
4
我在手機上調出錄像帶的畫面,才發現人的臉被頭發蓋住,蹲著子又看不出來高,只能憑借形判斷。
而我急于將想象中的爛俗父母故事代了其中,再加上人側臉確實與媽媽相像,才會造這個錯覺。
但有一點我可以確認,媽媽的名字,就是于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