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不是我媽媽,但我媽媽確實于懿。」我將照片還了回去,木愣愣地說道。
「送你了,這晦氣東西。」
老太太擺擺手,將照片送給了我,又轉嚴厲地問道:
「你到底是誰?來我家想騙什麼東西?」
我百口莫辯。
視頻里的人不是我的媽媽,這個家庭里從未提及的瘋人也不是我的媽媽。
那這個從小將我養長大、給我起名于念、稱自己是于懿的人,又是誰呢?
我收到的那卷錄像帶,難道僅僅是因為視頻里的于懿和媽媽同名同姓、對方寄錯了嗎?
不對,不對,一定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老板娘講述的時間對得上,人對得上,甚至肚子里的我也對得上。
怎麼一轉頭,我的媽媽消失了。
我試探地問道:
「于懿老家是港縣,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剩媽媽和妹妹,對不對?」
老太太一聽便破口大罵:
「就是這窮家破戶里出來的兒!當時我說克男人,把爸克死不說,還把我男人克死!媽活就是土匪!連幾百的彩禮都拿不出來,天天守著那個臭魚攤……」
更加奇怪了。
就算是同名同姓,也不可能連原生家庭都一模一樣,甚至連家鄉都一樣。
著與我有三分相似的眉宇,我心下一沉,問道:
「要不要做親子鑒定?」
老太太臉大變,從沙發上彈跳起來,異常矯健地擋在了和我中間:
「哪來的瘋狗?隨便進別人家就要做親子鑒定?看上我家錢了?你到時候在結果上做點手腳,怎麼地,我這家產還得分你一半啊?」
老太太像豌豆手般連聲質問,在后向我攤攤手,表示先別激化矛盾。
我點點頭,簡單告別后徑直走出了門。
在門外蹲坐了十幾分鐘后,終于走了出來。
「別和老人家一般見識啊,說話有點沖。」他抱歉地對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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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也離婚了,因為他家暴。幾年前他腦梗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如果你想做親子鑒定,我可以配合的。」
5
我在普林市住了半個月,把我和的化驗材料寄給了省里的研究所。
化驗報告寄到的那天,去郵局取了件,在賓館樓下等我。
他神如常地將拆過的報告遞給我,說:「姐姐,你看吧。」
我出報告的最后一頁,跳到最后一段:
「……依據 DNA 檢測結果,待測樣本無法排除是同父異母關系的可能。這種生學親緣關系立的可能ge;95%。」
這說明我們確實是同一個爸爸。
那我的媽媽呢?
這份報告并沒有徹底揭開謎題。
當年賓館的老板娘見到的媽媽,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
如果是,那于懿和媽媽為何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不是,難道有另一個人頂替了于懿的名字,同那男人生下了我?
我茫然地向前臺的老板娘,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要追查下去。
老板娘憐憫地向我,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般,說道:
「我記得,我當時買了一張普林到州的車票,你要不去找找看呢?」
州。我記得媽媽提起過這個城市。
說,我在一歲前,帶我住在州的一城中村中,后來因為一些事,搬離了那里。
可惜我完全沒有當時的記憶。
但老板娘的話提醒了我,或許就是那件事,讓媽媽和于懿的人生發生了錯位。
我用賓館的電話也訂了一張去州的票。
送我到車站,幾番言又止后還是開了口:
「姐姐,你怪我嗎?」
我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轉上了車。
這從來都不是我們后輩的錯。
州并非普林般的小縣城,而是實打實的大城市,蟄伏其中的城中村更是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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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媽媽來到這里,又會選擇去哪里呢?
州車站附近便是一個城中村,一個阿姨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靚剛來州?我這里有單間,便宜的貴的都有……」
中介?我都忘了,在城中村里,中介就是最大的信息網。
們掌握了幾乎所有城中村的房源況,對流人口的信息搜集可謂全面覆蓋。
堪比全國人口普查。
「阿姨,我想向您打聽個人,二十四年前來州租過房,有償的。」我掃碼加了阿姨的微信,發了一張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
「哪里還記得哦,二十多年前,說不定租的人都死了啦,有沒有名字啊……」阿姨上狠毒,卻很快編輯好了信息,發到了一個群名為「州租房中介群(498)」的微信群中。
不知道是「于懿」的名字過于特殊,還是老天在冥冥之中保佑著我,一天后阿姨向我推了一個名片。
我嘗試添加,對方很快便通過了好友驗證,并發來一句 59 秒的語音,聲音蒼老而緩慢:
「靚,你找于懿有什麼事啊……于懿最后找到了嗎?」
我將媽媽的照片發過去,問道:
「您記得我媽媽于懿嗎?」
對方回得很快:
「你是于懿兒?我記得。」
我欣喜若狂,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如一盆冷水澆在我心上:
「但這是陳若楠的照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