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陳若楠。
新人的進局讓我嗅到了一不安的氣氛。
簡單談后,我得知對方是媽媽當時租房的房東邱姨,不僅一直記得于懿這個名字,也對二十四年前那段租房記憶深刻:
「當年們兩個小孩同時來租房,又都租不起單間,在我家樓下躲雨。
「我一看,一個小姑娘肚子鼓起來的,肯定是懷了,就問們要不要合租,我手上剛好有一間二居室,便宜租,也寬限們一個月時間。
「你很快就出生了,我還抱過你咧,倆要上班要做飯,顧不上你。
「后來們問我哪里可以做假證,說有些證件要補齊一下,我還給們推薦了巷口的老甄,他專門給外來人辦證的,專業得很。
「不過不久后于懿就突然消失了,走了,除了份證之外什麼都沒帶走,找了一陣子后,陳若楠帶著你也搬走了。
「難道最后陳若楠找到于懿,把你還給于懿了嗎?」
邱姨緩慢地講述這段往事,最后提出了一個殘忍的問題。
很明顯不是,我被生母拋棄了。
照片上的陳若楠,是我的養母。
但我不明白的是,陳若楠為何頂著「于懿」的名字將我養長大,甚至和我閑談時聊起的姥姥家,也都是于懿家的背景況。
陳若楠,你自己的人生呢?你主放棄了嗎?又為什麼呢?
你們找到老甄,又辦了什麼假證呢?
是我的出生證,還是你們的結婚證呢?
我沒有回答邱姨的問題,轉而問起了那位「老甄」:
「阿姨,真的非常謝您當年對們的幫助,不過您提到的做假證的老甄,他還在嗎?」
邱姨發來一個地址。
我看了一眼導航,距離我的酒店只有七分鐘步行路程。
天尚早,我趿拉著拖鞋便走到了老甄的店鋪。
門口的招牌已經黯淡無,晦地寫著「手印刻章/企業刻章」。
店里昏暗無,像一個沉默的、吸納一切真相的怪。
我試探著走進去,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柜臺后突然響起:
Advertisement
「邱姐介紹來的?」
我渾一,點點頭,簡單介紹了自己。
老甄從柜臺后的躺椅上坐起來,低著頭,狹長的眼睛從老花鏡后面打量著我:
「你說,你媽媽是于懿?」
我點點頭,又想起邱姨的話,搖搖頭,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解釋。
老甄見我猶豫不決,反倒笑出了聲:
「都怪我,當年還是我給倆辦的證呢。」
老甄請我坐下,搖著扇開口了:
「我記得們,因為倆是唯一一對這樣做的人,怪得很。
「當年們找到我,不做證,卻問我能不能幫們互換份,把所有的證件都互換一份。
「我覺得奇怪,也還是給們理好了。當年查得松,證件照都拍得七八糟,一般也不會檢查。
「不過我聽邱姐說,后來于懿走了,陳若楠也把你帶走了,后來找到于懿了?」
聽到這里我已經不解,木然地搖搖頭:「陳若楠把我養長大的。」
互換份?
「陳若楠」突然離開了,「于懿」帶走了我,以這個份給予了我無盡的母。
告別了老甄后,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酒店的。
走到這里,我已經忘記追查那盤錄像帶的來源,也無法承自己是媽媽收養的小孩的真相。
現在所有線索匯集到了一個人上。
真正的于懿。
只有才知道當年兩人為何突然互換了份。
也只有才能解釋,為何當年將我留下。
或者說,我要找的人是:
陳若楠。
7
但「陳若楠」這個名字實在太普通了。
全國單單同名的人便有 7013 個,單靠自己的搜尋實在是大海撈針。
思慮再三,我在天涯上發了一個帖子,從我如何收到錄像帶,再如何追尋到普林,又追到州,寫得事無巨細。
我怕了什麼細節,「陳若楠」會因此對不上號。
但我把名字匿了,只放上了媽媽「于懿」的照片。
帖子很快便被頂到熱門,底下的跟帖里甚至出現了打拐警察和私家偵探,分著自己的推論和對樓主的建議。
Advertisement
更多人是在蹲我的后續,希我更新到最后一集。
帖子愈是熱門,我卻愈是焦慮。
如果「陳若楠」真的聯系了我,我該和見面嗎?我該質問嗎?
如果看到了帖子,卻沒有聯系我呢?
惴惴不安地過了幾天后,一個 ID 「Arllen」的賬號私了我:
【樓主你好,你于念嗎?】
我還未回復,對方發來了第二句:
【我是于懿。】
我那顆下墜不止的糾結的心,突然停在了一片的云上。
我們很快約了見面,在回國的第二天。
我走進咖啡店時,一眼便認出了:
穿著熱烈的掛脖紅,披肩的卷曲長發,以及和我相似的方臉。
也認出了我,朝著我微微一笑。
我坐了下來,囁嚅,卻不知該稱呼什麼。
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主說道:
「我阿姨吧。我看論壇那個帖子里,你似乎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盤錄像帶確實是我寄的,當時我在國外,不知道你媽媽去世了,后來我發現你媽媽沒有按時給我回復,我就知道,最后還是病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