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潭州
庭院深深深幾許?云窗霧閣常扃,柳梢梅萼漸分明。
雙春閏二月,雨連綿不絕,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潭州,安城。
別院,西苑。
惜云放下一籃子還帶著水霧的鮮花,繞過屏風走進裡間,層層疊嶂的輕紗輕輕攏起。
屋子裡點著上好的熏香,香煙裊裊似云霧,水紅紗賬微微。一張紅木雕花拔步床擺放在裡間正中央,占據了大部分的面積。
拔步床最裡面,過胭脂水繡飛鳥的賬簾,約約可以看到裡面床上正躺一名子,子眼簾閉,眉目安詳恬靜,顯然正在睡中。
見此,惜云無奈搖頭,轉利索的將窗前垂下用以遮擋線的輕紗和綢緞攏起,頓時,道道線過致的支摘窗投屋,原本昏暗的房間頓時一亮。
被突然照進的亮驚擾,床上的子嚶嚀一聲,白皙修長的手探出,蓋在臉上,似乎覺得不舒坦,又放了下來,扯了扯上的被褥,緩緩側面朝裡面,不過半息,很快又酣睡過去。
惜云捂輕笑,看了眼閉的支摘窗,又見蓋得嚴實,便安心的退出裡間,掩上房門出去。半響,又抬著一個銅盆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銅盆上方煙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一溫熱微的味道,顯然,這盆熱水並不簡單。
將銅盆放到架子上,磕間發出輕微的靜又驚擾到床上的子,子嚶嚀一聲,翻轉子,這次沒有繼續酣睡,而是坐了起來。
見此,惜云這才開口。
“姑娘?”
“幾時了?”
“就到辰時了,姑娘可要起?”
惜云問,見徐婉檸點頭,轉將其中一扇窗撐起,好讓外邊新鮮的空氣進來。
“嗯,昨晚睡得可真舒坦!”徐婉檸了脖子,哼了兩聲,掀開被子,過半開的支摘窗看了眼外面的天,又道:“今個兒天氣也不錯!”
“半夜裡下了雨,雨一停太就出來了!這不冷不熱的天氣,姑娘難得睡得香這麼香,如果不是到了時辰,奴婢還想讓姑娘睡久些呢!”惜云說著,一邊將賬簾仔細攏起,等徐婉檸自己穿好鞋起來後,又馬不停蹄的整理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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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徐婉檸探首,湊近窗沿仔細看了眼外面,果然,外面空氣一片清新,葉面潤,地面還沒干呢!
“瞧這滿院子的殘花落葉,這雨應該不小!”看著滿院子的落葉,嘆。
“風吹了一宿,雨下了一夜,天蒙蒙亮時才停,現在外面得很,除了主道大門這些重要地方掃灑了,其餘地方下面的人還沒來得及掃呢!”對此惜云倒是見怪不怪,等早膳時間一過,外面肯定就干凈了。
“姑娘想要去院子還得等一會”惜云說著,將床鋪整理好,又去旁邊的頂箱柜拿裳。
徐婉檸每天辰時就要起練武,也都是差不多這個時辰才進屋。
好吧,按姑娘說,是鍛煉,但看著明明就是習武,要不然為何要每天早起。
“沒事,不方便不出去就是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對此徐婉檸才不在意,每天早起去院子,就是為了鍛煉一下子,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慣。
鍛煉不為別的,就為了有個好,最起碼不能像原主那般,走個路都三步一五步一歇的。
得虧這時代不興纏足這陋習,要不然真的覺得要天塌了!
“姑娘,今個兒想穿哪套裳?”惜云看向徐婉檸,問道。
“前個兒針線房不是剛送來了新嗎?”徐婉檸問。
為世子侍妾別的不說,起碼待遇比在知州府的時候好很多。
世子侍妾每季能做五套裳,金銀首飾每年至能得兩套……每月還有二十兩銀子作花銷。
嗯,沒錯,世子侍妾每個月能有二十兩銀子,徐婉檸知道的時候,簡直驚掉了大牙。
要知道,知州大人的千金小姐每個月也才十兩月銀花銷,一個侍妾的月銀都抵兩個知州千金了!
怪不得大家都鼓足了勁往上爬,宰相門前七品這話說得果然不錯!
不過從手指裡一點出來,也能讓吃得盆滿缽滿。
“姑娘今個兒想穿新?”惜云問著,手已經打開頂箱柜最上面的柜子,看向放在裡面疊放整齊擺好的新。
這套裳是以暈過渡、花紋絢麗多彩出名的彩暈錦做的,織紋華貴。
彩暈錦制工繁瑣,制作過程中要用的更是繁雜無比,一名手的繡娘一年都織不了幾匹,在江南,一匹最素的彩暈錦起碼要一兩金,但因產出有限,即便在京城那種權貴云集的地方,也是一匹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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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檸的這件春用的還是瑯玕紫這種艷,更是難得,卻被制的一套日常服飾給侍妾作季度更換用,可見世子的財力之足,份之尊。
“就穿它吧!”
“好!”見徐婉檸定好,惜云這才將裳拿下來,用架子掛起,新其實沒多褶皺,但因為折疊起來過,多還是有些。
見還有時間,惜云又馬不停蹄的去拿熨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