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麼丁點一個孩子,打什麼工」
「那怎麼了,我七歲的時候都開始種地了。」沈福順給村長倒滿酒,「端個盤子能做了吧。」
「放屁,那時候都種地,現在的孩子都上學。」
「上學不花錢吶」
「義務教育,國家給出錢。」
「那......那......」沈福順沒想到陳叔一句話就把他堵上了,「那你讓國家直接把錢給我,學我們不上。」
「你喝懵了這錢是國家給娃上學用的,當是捐給你的」
「還不如留著給小滿娶媳婦。」
不管怎麼勸說,沈福順就是不同意,說他賣山楂錢不多,什麼時候能給我攢夠彩禮。
得讓我自己也早點賺錢才行。
那時候我不懂。
現在想想,他認為我媽和他吵架的主要原因就是沒錢。
他不希我沒錢,過他現在的日子。
就打算讓我早點開始攢錢,以後不至於因為錢的事兒吵架。
我媽走這些年,他過的什麼日子我看在眼裡。
他自己不說,誰苦誰知道。
就這麼一直拖著,別人家的孩子都開學一個月了,他天天跑鎮上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
事的轉機是一個國家的扶持項目。
8
有一家企業要收購山楂。
不知道是做山楂罐頭還是山楂糕,或者是山楂味的飲料。
我們村不算富裕,後山又有很多山楂樹,自己種山楂的農戶也很多。
政府建議企業的人員來我們村看看,如果果品合適,就在這裡採購,村裡給出最大的優惠,雙贏。
有這好事兒,陳叔第一個就想到了沈福順。
沈福順的山楂雖然不多,但個人賣很費勁,每年都有不山楂爛在地裡。
這要是有大企業集收購,不說賺多大錢,保證生活肯定沒問題。
來考察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笑起來很。
雖然穿著西服,但一點也不嫌棄後山的路臟。
挨家挨戶地看山楂果。
那天,村裡種山楂的農戶幾乎都跟在他後面。
我好奇,也屁顛屁顛地跟著。
「哎這片山楂樹是誰家的」
陳叔瞬間眼睛發亮,「老沈,老沈,你快過來。」
沈福順了鼻子,走到年輕人面前。
「沈師傅是吧,我姓胡,您我小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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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福順從鼻子裡哼出個屁大的聲音。
「您這片樹,用心了呀。」
胡姓年輕人說完,我對比著看了一下。
沈福順的這片山楂樹上的果子確實好,比旁邊的都紅都大。
「您不知道,老沈對這些樹可上心了,天天就是往地裡跑啊,澆水啊,施啊,殺蟲啊,我的天,兒子都不要了,就要山楂。」
陳叔說得直噴吐沫星子,瘋狂往沈福順臉上金。
「可惜呀,就是面積太小了。」
「就他一個人種,太多他種不過來。」陳叔想了想,「你放心,你要是看中他種果子的能力,我們村子安排人,擴大面積,協助老沈。」
「那可太好了。」
企業的人來考察,中午得安排一頓飯。
按理說,應該去鎮上的飯店。
胡姓青年說下午還想再轉轉,就不折騰那麼遠了。
不去鎮上,那就應該在村長家。
可陳叔偏偏安排在我們家。
就是想讓沈福順和小胡多聊聊。
沈福順是這樣一個人,對認識的人,話多。
對悉的人,能發狠,比如說對我媽,對我。
但和陌生人相,他幾乎是一句話也沒有,悶得像只爛葫蘆。
家裡沒有什麼好菜。
陳叔就讓他媳婦在家把菜做好,端到我家桌子上。
我嬸端過來一盤,瞪陳叔一眼。
9
沈福順、陳叔、胡小哥和我。
四個人吃了十多分鐘Ṭű⁾,一句話沒說......
年紀小小的我瞬間明白了什麼尷尬。
還是陳叔先憋不住,「那個,小胡老師,喝酒嗎」
「不了不了,酒量不好,再喝多嘍耽誤事。」
沈福順自己起開一瓶,給自己倒一杯,給陳叔倒一杯,然後把蓋子扣上。
把陳叔氣的,「你倒是給人家倒一杯。」
「他不是酒量不好麼。」
「那也得倒一杯呀,喝不喝是人家的事兒。」
胡小哥直擺手,「您二位不用這麼客氣,我吃口飯就好。」
沈福順看了胡小ťṻₗ哥一眼,看了很長時間。
「你是廠子裡的大」
「那不是,都是打工的。」
「你們廠子多大」
「額,怎麼說呢,按人數來說的話,不到五千人吧。」
「那麼大」沈福順把筷子放下,「招人嗎」
「額,招人不歸我管,您可以來試試,以您的能力,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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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我兒子,小滿。」
胡小哥看向我,「他額......他年齡太小了吧......」
「別看小滿歲數小,有一把力氣的,什麼活兒都能干。」
「不是力氣的事兒,想來我們公司,怎麼著也得考個本科。」
「本科,是什麼」
「就是讀完大學。」
「大學」沈福順沉默了一會兒,喝了一口酒。「你也是大學生」
「對的。」
「那你現在一個月能賺多」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不禮貌。
但胡小哥沒有在意,「月薪八千,算上年底獎金,能到一萬。」
沈福順瞪大了眼睛,「那麼多就因為讀了大學」
「額,也算是一方面原因吧。」
胡小哥走後,沈福順求村長托人問問,那個小學我還能不能去讀。
他也沒想到,大學畢業之後能賺那麼多錢。
是刷再多盤子也比不上的。
10
上了小學,父親看我學習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