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點點頭。
「下葬的一些事宜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心。」
「謝謝陳叔。」
「你和我還客氣什麼。」
陳叔說完,把火盆裡沒燃盡的紙錢又翻了翻,轉往外走。
「按理說......你今天晚上應該守靈的,你要是實在想睡,去我家吧。」
「沒事陳叔,我在這守著,不打擾你和嬸子。」
19
聽陳叔說,他是心臟病沒的。
沒的時候就坐在河邊,看一群半大孩子魚。
笑著笑著就走了。
邊上的人還以為他睡著了,一直到太落山,鄰居喊他回家。
才發現人死了,子都了。
對於他的死,我怎麼說呢,沒有悲傷,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就像是一個陌生人沒了,和我關係不大,但我也知道在這麼個場合,不應該嘲笑和挖苦逝者。
所以,憋了一肚子謾罵和諷刺,最終只講了一句,「沈福順啊沈福順,便宜你了。」
這一夜過得並不痛苦,也不漫長。
火盆快熄了我就往裡扔幾張紙。
心裡想的,更多的是我媽。
也不知道在那頭,我媽見到沈福順是個什麼心。
如果真有鬼的話,老媽你比沈福順多修煉了那麼多年,給我好好地揍他。
把當初你的氣都撒出來。
第二天陸陸續續有人來吊唁,有的我認識,有的不認識,還有一些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
孝我肯定是不會穿的,找來一條白布,敷衍地係在腰間。
來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村裡的老鄰居,知道我家以前的事。
都很有分寸,沒人提我不穿孝這茬。
讓我意外的是,蘇櫻的父親竟然來了。
扶著棺材哭了好久。
能看出來是真哭,沈福順的死他是真傷心。
「叔兒,您來了。」
蘇老拍了拍我的肩膀,「對不住啊。」
「您這是哪兒的話。」
「當年打碎杯子那次,我踹了你一腳,你走後櫻子就和我說了,是打碎的。」
「嗨,這都多年了,您還記著這個。」糾結了一下,我還是問了一下蘇櫻的況。
「蘇櫻......還好的吧。」
「好的,孩子都四歲了,滿地跑呢,就是天天哄孩子有點累。」
我笑著點頭,「也好,忙活孩子,有盼頭。」
一眾賓客答謝完,就只剩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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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領頭走在棺材前,抬棺材的人跟在後。
我也就這點活,其他的都不用我手。
最後沈福順葬在我媽的墳墓旁邊,兩人有一點點的距離,沒挨上。
忙活完,各人回各家,擁的小院子一下子變得空空。
我總覺了點什麼東西。
「陳叔,沈福順他......沒像」
陳叔有點尷尬,「我沒找著,家裡我翻遍了,一張相片也沒有,全家福也沒有,想摳下來一張都沒辦法。」
我記得他只把帶我媽的照片燒了呀,怎麼自己的獨照也不見了。
「沒事,我就隨口一問,不重要。」
20
「你什麼打算」
「我想去河邊轉轉。」
「我陪你。」
陳叔和我一起慢悠悠地走著。
走到河邊,發現水了很多,現在河水估計也就到小肚。
要是當年這個水量,我媽肯定淹不死。
「這河怎麼快枯了」
「最近幾年降水,上游又多修了個水壩,到這可不就沒什麼水了。」
「後山的山楂長得還好」
「長得是不賴,不過沒人收了,當年的企業轉型不干了,不要山楂。」
陳叔抬起手,指著後山的方向。
「不過老沈那片地還不錯,你要彈可以去瞅瞅,你走這麼多年,他就指著那地活著。」
「不去了,沒什麼看的。」
「那個......」陳叔言又止。
「叔,你有話直說。」
「你看,老沈沒了這事兒,我忙前忙後的,份子錢也隨了,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我笑了。
「您看您說的,想吃什麼,哪怕是吃烤鴨我都領您去北京。」
「不用費那勁,去我家吃吧。」
說是我請吃飯,還是嬸子下廚。
黃瓜炒蛋,小燉蘑菇,辣椒炒,炸刀魚,再加一碗紫菜湯。
「那什麼,你們爺倆好好吃,我還有事,得回娘家一趟,嬸子就不陪你吃飯了。」
嬸子說完就趕摘圍,想趕鎮裡最後一趟車。
「啊這......」
我老臉通紅,本來就應該我請客,嬸子忙活做飯不說,最後一口也沒吃上。
這也太過意不去了。
「沒事,不是外人,小滿吶,喝酒嗎」
「喝點。」
21
我平時不喝酒,但陳叔張羅,我怎麼著也得喝點。
陳叔把酒倒滿,舉起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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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一口再吃菜。」
我的杯子比陳叔的杯子略低一點,杯以後一飲而盡。
「你這......慢點喝......」
「叔,這杯我敬您,我小的時候,沒您恩惠。」
兩人聊了一會。
話題就盡了。
他只能問我現在過得好不好,沒辦法回憶小時候的趣事。
容易勾起不好的回憶來。
可我現在階段,能說的東西就那麼多,很多東西他還聽不懂。
說著說著,兩人都沉默起來。
「那啥,你明天回去」
「對。」
「走的時候把後山的山楂打包帶點,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要不都爛地裡白瞎了。」
「不帶了,我不喜歡吃山楂。」
「哪兒能呢,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山楂了。」
我疑,「啊」
「你小時候,那個驢啊,哭起來誰也哄不好,掰下來一小塊山楂給你,立馬就笑了。」
「真的呀還有這事兒,那時候我多大」
「兩三歲吧,估計你記不住,要不然老沈能跑去種山楂樹麼,還不是想著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