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擔心我哥,要我來照顧你們幾天。」
我已經年,離婚也不需要誰爭養權,我爸以為我是後悔跟我媽走,惡臭地笑著。
「考上了大學有什麼用,能賺幾個錢?
「你媽那個沒福氣的,離了我也就找個二婚帶娃的換個人伺候,也就那個命。」
馮繼業反對得很,罵我白眼狼憑什麼回來分一杯羹,家產都是他的。
我也不反駁,直到我爺從房間出來。
「珠珠可以回來,我算過了,你爸改運以後,你的命格對咱家有好。」
果然,我爸沒了意見,馮繼業也只能偃旗息鼓。
我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輕輕笑著。
爺啊,你可要抱著你那本算命書好好算下去。
一直算到載著你們的那艘船,徹底掀翻才好。
9
我爺算好的簽單日子是七月初十下午五點以後,早一刻鐘都不行。
我爸犯了難。
因為那邊貨日就定在七月初十,如果到那個時候才能簽,意味著公司的貨要提前發出去。
但我爺說得很死,其他日子和時辰都用不了,與我爸相沖。
「你聽我的,這合同不到那個時候簽都不了。
「放心,只要按時簽了,貨一定不會出問題。」
我知道我爸最終還是會聽我爺的,瞞著老闆先把貨發了。
老闆還很高興,知道是我爺算出來的客戶,特意來家裡拜訪我爺。
「早聽過馮老先生的名氣了,也給我算算,要是算得準,一定給您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他還說這次生意落定以後,要給我爸升職,讓他當經理。
我爸和我哥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一邊恭維老闆,一邊吹噓我爺的神機妙算。
「信我爸的準沒錯,他一算一個準!」
我在旁邊被指使來指使去,聽男人們大放厥詞,空酒瓶堆得越來越高,幾個人喝得眼神迷離。
直到老闆兜裡的電話鈴響起。
來了。
「什麼?!」
老闆把電話放到耳朵邊,才剛聽了兩句,騰的一聲站起來,酒都醒了一半。
我爸還跟他勾肩搭背呢。
「老闆您放心,跟著我爸算的走,保你發大財……」
話還沒說完,就見老闆臉驟變,掛了電話,一腳踹在我爸腰上。
「發財?發瘟吧你!
「你找的什麼客戶?貨款沒給,帶著老子的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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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你不簽合同就發貨的,騙到老子頭上來了是吧!」
我爸捂著腰「哎喲」地喚著,剛爬起來又被老闆左一掌右一掌地扇。
原來是貨到了,合作方沒打款,找過去發現人去樓空,影兒都沒了。
一報警,才發現這是個詐騙團伙,專門坑人貨走私出國,追都追不回來。
老闆認定我爸是同伙,要他賠三千萬。
我爺嚇得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個,一個勁兒地翻算命書。
我哥喝酒上頭,剩一只手抄起酒瓶就砸在了老闆頭上。
場面一團,和酒瓶碎落了一地,120 和 110 的車同時鳴著笛停在我家門口。
我爺斷斷續續地說:
「不會這樣的,我算過了,我算過了的……」
10
馮繼業尋釁滋事被抓進去了,老闆要十萬才肯和解。
另外因為我爸違規發貨,損失由他承擔,也要賠三千萬。
我爸頭髮都氣白了。
「爸啊,你到底在算什麼啊?你兒子都快讓你算得傾家產了!
「你不是說合作方和我命格合嗎,怎麼算出一個詐騙犯?
「現在要我賠錢,我哪有錢,賣了咱仨都拿不出三千萬!
「你到底會不會算啊!」
我爺仍然抱著那本算命書,抖著手翻個不停。
「不會錯的,你們的八字最合,肯定不會錯的。
「是不是你沒按我的時辰來,簽晚了還是簽早了……」
我爸怒吼:「我就差按分秒來簽了,怎麼會有錯?
「你說繼業能上清華,他那點績考個大專都費勁。
「你說珠珠命裡沒有文曲星,不是考上大學了?
「你我去嫖一次就能改命,現在好了,老婆都改沒了,還留了案底!
「你本就不會算!」
我爺也急眼了,大罵我爸沒良心。
「家裡大事小事哪件不是我來算?
「你不信我,早干嘛去了,是我的你子?」
我爸幾十年對我爺的信任,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崩塌的意味。
我憋著笑在旁邊拱火:「我看爺算得準的啊。
「奴役著我媽,榨著兒過的好日子,這不就被咱爺算走了?」
我爸像是被我中了痛,瞪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
往常早就踢打過來了,這回居然沒手,反而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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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爸聽說你學校給你發了不獎金,還有你媽那,你去幫爸說說。
「不管怎樣,繼業也是兒子,先把你哥撈出來再說。」
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我那點錢呢。
我白了他一眼,冷嗤一聲:
「錢都學費了,一分沒有,你跟我媽已經離婚了,那點錢你也甭惦記,想贖馮繼業,你可以賣房啊。」
我爸頓時暴起。
「我就說你那破學有什麼好上的?去打電話給學校他們退費!
「你媽的錢?你媽天天在家吃香喝辣,有什麼錢?那都是我賺的!」
吃香喝辣?
吃的是我爸的掌,喝的是他們黑心肝流出來的膿吧!
我一把把垃圾桶拎起來,摔在我爸上:「這種垃圾你吃你就吃多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