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居然指使張旺生來抱我，自己則快速往外退出去，從兜裡掏出鑰匙要鎖門，竟是要生米煮飯！
張旺生滿臉橫，站起來還沒大門高，但有一把子力氣。
他彩禮都給了，抑或信了我爺的話，覺得我生來就是給他當老婆的，此刻已經覺得自己做什麼都理所當然。
他一把拽住我，不由分說扯我的服。
我努力保護著自己，默默計算著時間，果然，沒過多久，大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警察魚貫而，把張旺生拉開，按在地上一頓，我還趁機踹了他好幾腳。
看到張旺生那一刻，我就報了警。
我爺那麼會算，算到我爸會利熏心，算到張旺生貪財好，怎麼沒算到我早有準備呢？
而我回來，也是想給他們一個下手的機會。
將計就計，我要上輩子傷害過我的人通通得到報應！
13
我爸和張旺生都被抓進去了。
非法拘和強迫婚姻罪，張旺生還有一重強未遂。
都要坐牢。
而我爺，因為超過年紀不能追責，只被批評教育了一通。
我作為孫，當然得「原諒」他，還得好好伺候人家養老。
可惜我尚且在讀，自己都不能養活自己，就只能給我爺找一家養老院送進去了。
至於養老院嘛，我們這地方窮，條件自然是好不到哪裡去的。
我爸坐牢，馮繼業看都沒有回來看一眼，後來干脆關機裝死。
我去牢裡看他，我爸隔著電話想對我破口大罵，可惜被後面的警警告好幾次，屁都不敢放。
看見他顴骨消瘦、滿眼青黑的模樣，我只覺得無比暢快。
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見到這張令人噁心的臉了。
沒過多久，我聽說我爺被馮繼業打了。
村裡要收回祠堂，馮繼業回來鬧，說拿回去可以，但要補償。
我爺聽了，連夜從養老院跑回來。
「繼業啊，祠堂不能推啊，那是咱家的福源啊，沒了祠堂，祖宗會生氣，咱家會倒霉的啊。
「你讓爺算算……」
馮繼業在外面吃夠了苦，手斷了，一只耳朵又是聾的，什麼都不會，搬磚都沒人要。
他一腳踹開我爺。
「算算算，算個屁算！
「咱家都被你害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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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不要我了，爸也坐牢了，錢一分沒賺，還倒欠一屁債！
「早就說了那是封建迷信！」
我爺巍巍，抱著的算命書被馮繼業奪過來撕得碎，一把撒向半空。
碎紙屑飄飄灑灑落下來，像紙錢。
我爺一口氣沒上來，中風了。
又被拉回養老院，天天癱在床上流口水，歪眼斜，經常屎尿一沒人管，就那麼漚著，渾一惡臭。
我去看了他一次。
看見我，他「啊」個不停，抖得口水又流下來。
隔壁的老頭鬧著要換房間，脾氣不好的護工不耐煩地在他上擰了好幾下。
「鬧什麼鬧，消停點不行？一天天伺候一個兩個，怎麼還不死，真是煩死了……」
等他們都走了，我才進去，隔了幾步抱著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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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下場嗎？
「因為我啊，給你的算命書改了幾個字，你當然只會算到我想要的結果。
「我早就知道那是個詐騙犯，也是我挑細選的好日子讓我爸去簽單，包括他出軌，都是。」
我看著我爺的瞳孔，知道他聽得清清楚楚，很滿意。
「我爸被你馴養得很好，不是嗎？
「說離婚就離婚，說嫁我就嫁我，走向滅亡的每一步都是你親自選的，都是他毫不猶豫就走的。
「還有你那個寶貝孫子，他現在不知道在哪有上頓沒下頓地過日子，你們這種人，下場就該是這樣。」
我坐下來，優哉游哉削蘋果，然後扔到垃圾桶。
我帶著他去看敬老院組織的防詐騙和反迷信的宣講，把他推到人群中央，告訴所有人。
就是這個老頭，因為迷信算命，兒子親手折斷了孫子的手，還攛掇兒子去嫖娼，把孫的份證藏起來不讓高考。
護工更噁心了，懶得理他，由著他腐爛生蛆，其他床位的老人更是把他當反面教材，甚至故意來他這裡扔垃圾，吐口水。
「我家那個老頭就是被這樣的神騙，不去醫院非要喝符水，拖得病都沒得治。」
「我媽也是，拉著我和三十五歲的老男人相親，都是去求什麼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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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老神就該坐牢，別放出來禍害人了。」
「怎麼還不死啊……」
我讓我爺清楚地聽到每個人的咒罵。
我爺眼球都像是要出來一樣，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爬起來掐死我。
我知道，也許一開始他只是靠算命這套言論給自己討好。
比如讓我爸聽話，PUA 我媽做奴隸，把我當賣錢的工，讓全家對他恩戴德。
可後來日子久了，好占多了，連他自己也相信自己是個神算了。
不管後來算出來的結果有多離譜，他都深信不疑。
是他自己走向地獄的。
我俯在他耳邊說：
「都是你活該。」
14
沒過多久，敬老院傳來消息，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