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數萬裡外的一片雲山之上,盤坐在山巔、發須皆白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眸……
下一秒,青煙升起,數十道似虛若實的影,在芽芽周緩緩浮現……
第13章 送葬者逾千
宋靖軒帶著妻,正坐著馬車往梵音寺中趕去。
除了他們以外,長長一列華貴馬車幾乎連一道線。
那位功勳赫赫、自北疆凱旋的昭和長公主,回來了,此刻正在梵音寺清修。
他們都是得到風聲,特地藉著陪同眷來梵音寺祈福的緣由,過來拜會的。
昭和長公主,是整個龍淵王朝的傳奇。
為拒和親,親披戰甲上陣殺敵,引兵擊潰數次蠻夷鐵騎,奪回七座失地,坐鎮北疆,令敵寇聞風喪膽!
更何況,昭和長公主和現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
宋靖軒也得以藉著這個契機,帶著妻在眾人面前出現,向眾人昭示,他宣德侯安然無恙,那天罰針對的不是他!
車廂另一側,林素摟著多日不見的一雙兒宋承睿、宋乘鸞,心疼地著他們蒼白的小臉。
宋承睿見到偏疼他的孃親,嚎起一嗓子就要哭鬧,被宋靖軒一個冷眼掃視,悻悻的閉上了。
就在這時,鐘聲響起。
那道鐘聲就彷彿是橫貫于天地之間,久久不絕,讓人心神為之震盪。
宋靖軒等人也不由得朝外去。
“這是梵音寺的鐘聲?”
林素卻是遲疑搖頭,“夫君,梵音寺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才會將寺鍾敲響。”
宋靖軒一愣。
那這雄渾的鐘聲,又是從何而來的?
聽聲音,好像是……驚鴻山?
那不是突然地砸了他麗獅山莊的那座荒山嗎?
不知為何,那鐘聲餘韻經久不散,縈繞在人心頭,帶著一種莫名令人心悸的沉重,得人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整個車流都毫無徵兆地停滯不前。
宋靖軒心中煩悶,不耐地掀起車簾,厲聲問道,“前面出了何事停滯不前?”
小廝快步從前方返回,俯低語,“侯爺,前面有一個送葬隊伍……正好經過道正中間,所有人……都在避讓等候。”
“送葬?”宋靖軒的眉頭幾乎擰了死結,“今日前方皆是宗親勳貴,何等份?怎麼會讓一支白事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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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未說完,宋靖軒整個便已經啞然錯愕的看向前方。
暮蒼茫,鉛雲如鐵。
一支縞素如雪的送葬隊伍自霧靄中浮現,正以一種沉凝緩慢的步伐,自東向西徐徐而行,沉默地穿過眾多華貴車駕。
數丈長的素錦長幡高擎于隊首,在朔風中獵獵翻卷,青銅鈴鐸隨步搖盪,發出沉悶叮噹。
長幡之下,兩名面容模糊的老者佝僂而行。
枯手揚起,漫天慘白紙錢如暴雪傾瀉。
八名形異常高大魁梧的扛夫隨其後,肩頭穩穩扛著一架通玄黑如墨的巨大靈轎。
龐大的靈轎四周,是七十二名著麻、頭覆三尺長白巾的僕役。
其後跟隨的送葬者逾千,隊伍綿延三裡,遠遠去,如一條在暮中緩緩遊的蒼白巨蟒,吞噬天。
黑與白,了這天地間唯一的彩。
宋靖軒瞳孔劇,此時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了。
那些車駕中份地位遠超于他的宗親勳貴,在面對這威儀龐大的送葬隊伍時,也唯有屏息凝神,恭敬避讓于道旁……
究竟是何方貴人作古,才會有這樣的陣仗?
就在這時,紙錢飄飄揚揚的朝著這邊吹來,一張恰好飄到了宋靖軒手中。
紙錢細膩,潔白如玉。
不說市井販賣的紙,便是他侯府書房所用最上等的貢澄心堂紙,也絕難企及其萬一。
可現在,卻只用作洋灑的紙幣,隨意散落到山林之間?
宋靖軒心神震盪,目順著那龐大隊伍掃去,猛地定格在隊伍靠近隊首偏核心的位置。
在一片高大素白、如同移碑林般的僕役影間隙中,一道異常小巧的影被清晰地襯托出來。
他的目頓時一頓。
竟然是個孩子?
只不過,宋靖軒所在的位置離那邊太遠,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影。
莫名的,有一種悉。
還未等宋靖軒想明白,隊伍走過,那孩已然只留下了一個被遮擋住大半的背影。
宋靖軒收回視線。
直到那送葬隊伍離開好一會,最前方的車駕才開始緩慢移。
宋靖軒幾人亦是心神震,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車駕一路行駛到梵音寺山下,就變了一道蜿蜒的小路。
再往上一些,就只能夠徒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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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睿和宋乘鸞兩人還好,被僕婦抱在懷中。
只是苦了林素。
走到半途中,林素已經是氣吁吁,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到了寺門口,卻被門口的小沙彌攔了下來。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梵音寺今日閉門謝客,還請下山。”
聽到這句話,林素的一張臉都綠了。
好不容易爬上了這梵音寺,結果現在卻告訴他們,寺廟今日閉門謝客?
宋靖軒也是皺眉,心中驟然一沉,“為何偏偏今日閉門謝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