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是昭和長公主不想見他們,所以才打發沙彌過來,將他們都給攔截在外?
卻見小沙彌雙手合十,“方丈帶全寺師兄弟下山了。”
宋靖軒一愣,沒反應過來,“空明大師下山?做什麼?”
“誦經。”
聽到這話,宋靖軒渾一震,猛地抬頭。
“空明大師……親自下山給人誦經?”
梵音寺並不是皇家寺廟,但是在江的地位卻尤為特殊。
皆因空明大師。
當年,空明大師傳法講經,正值大雨,那雨水自避開他的周。
雨停後,座下的雨痕印出佛法金蓮。
那是真正有著慧的得道高僧,即便是當今陛下,也對其禮遇三分。
這樣的一位高僧,竟然帶著梵音寺眾僧,親自下山給人誦經超度?
究竟是何人才能引空明大師如此?
這個念頭才剛升起,宋靖軒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了那個龐大的送葬隊伍。
可是……那個隊伍明明已經在下葬的路上了……
佛門僧,總不會去穢土墳塋誦經吧?
思緒回籠,宋靖軒對著小沙彌開口,“那小師父,勞煩給我們準備兩間上好的禪房吧。”
小沙彌一頓,“施主來得不巧,寺中禪房剛剛已經被香客住滿了。”
宋靖軒臉上的表瞬間凝滯,林素角笑容也徹底消失。
第14章 長公主
送葬的隊伍最終在驚鴻山東麓一片寂靜的墳塋前停駐。
黑沉的玄棺落下,就在這時,一隊僧人悄然出現,領頭的正是梵音寺方丈,空明大師。
他目一掃,隨後徑直在那小小的、披著重孝的影面前停下,深深合十,雪白的長眉下,一雙悉世暗含悲憫的佛眼靜靜注視著芽芽。
“阿彌陀佛。小施主,貧僧率弟子前來,為令堂誦經超度。”
芽芽抬起蒼白的小臉,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茫然,“老、老爺爺,我……我沒有請過您呀?”
空明大師言辭鄭重溫和,“並非請,是貧僧僭越。前日知西郊有浩瀚佛息降世,此乃貧僧畢生所未見之大因緣。”
“貧僧循跡而來,妄圖在此參悟一佛陀真意,這才不請自來。倉促打擾,還小施主恕罪。”
一旁,跟隨而來的僧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來到這墓地時,他們便已經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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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門之人不踏足穢土,不為亡者執紼,即便是誦經法場也應在寺或喪宅,與墳塋保持百步距離。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自家方丈帶著他們來誦經,是來墳塋!
現如今,自家方丈更是說出了這種話……
芽芽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玄青開口,“是《淨業往生真經》的氣息將他引來的。他能在這俗世之中,約知到一淨業真經的氣息,足以證明于佛法一道確有宿慧。若他們為你孃親誦經,亦是誠心功德,自有裨益。”
聽完自家爹爹的的話,芽芽雖仍懵懂,卻也知道空明大師是善意的。
努力直自己的腰背,學著空明大師的模樣,雙手合十,認真回應,“那就勞煩空明大師了。”
“阿彌陀佛,善哉。”空明大師肅然回禮,隨即不再多言,轉面向那座新立墳塋,帶著一眾僧誦經。
經文誦出剎那,芽芽看到一道金蓮自空明大師腳下浮現,棺槨之上,也綻放出一陣耀眼奪目的金,無數細小的金梵文自發浮現、流轉不息。
與此同時,數十雙平日裡修得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全都瞪得滾圓,手中捻的佛珠都差點僵在指間。
他們的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怪不得……怪不得空明大師要親自下山來,哪怕是親自破戒,踏這佛門視為忌的墳地。
不……這甚至都不能說是破戒。
這方埋葬著林氏的墳塋,本不是什麼穢土!
那棺槨自行顯化的煌煌金,是無上功德的顯化。
林昭雪,負佛法大機緣,所在之地,便是淨土,更是讓他們朝覲參悟佛緣之地。
江逾野也已經被這一幕震撼住,“大佬的經卷,也太厲害了吧?”
玄青卻是淡淡開口,“經卷只渡有功德之人,也是林氏自帶有功德。”
聽著這話,江逾野陷到了沉思中。
在短劇裡,這林昭雪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毒配。
他原以為,芽芽對林昭雪的留,是因為那片赤子之心。
可現在聽了玄青大佬的話……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反倒是在短劇中正偉岸的宋靖軒和林墨川兩人……
江逾野眼睛眯起,眸中劃過一抹深思。
不行!
他要再去把那短劇仔仔細細的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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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流轉,不知過了多久,空明大師口中最後一句梵咒落下。
那漫天的金佛息也隨之緩緩收攏,空明大師這才帶著一眾僧和芽芽道別。
……
……
梵音寺深,一名為“澄心閣”的幽靜禪室,一襲烈烈如火紅的子斜倚窗邊。
容絕,眉宇間卻凝著一化不開的戾氣。
手中捻著一朵扶桑,指尖用力,鮮紅如的順著纖細的指尖淌下,又被恍若未覺地甩落。
靜室門開,空明大師緩步走。
目掃過階前的一片狼藉,最終落在那道刺目的紅影和被摧殘的扶桑殘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