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我支支吾吾兩聲，想反駁兒媳，卻又覺說的話好像有些道理。
老公還有兄弟三個。
要真說絕了他們老李家的後，好像也算不上。
算了，兒媳有文化，講歷史，我肯定說不過。
我只能轉開話題，攥兒子的手。
「小明啊，人怎麼能沒有孩子，到時候媽先走了，你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孤苦伶仃，你老了該怎麼辦？」
誰料，兒媳又發出一聲比剛才還誇張的冷笑。
「所以你生孩子就是為了養老嗎？」
兒子也對我怒目而視。
「媽，你本不我！」
「你對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充滿功利的，這跟做生意有什麼區別？」
「這——這怎麼會是做生意呢！」
我瞠目結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生了孩子，本能地就他疼他，事事都以他為先，自己能著凍著，但是孩子都得吃好穿好。
我花費這麼多時間力，心把他養大，等以後我老了幹不了，甚至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兒子正值壯年，換他來照顧我。
這不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的嗎？
怎麼在他們兩個裡，像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4
我笨拙地辯解。
「兒子，媽生你當然不是為了養老——」
「那就行，我們今天索把話說開了，媽，養老那是封建陋習，我跟瑩瑩是不會給你養老的。」
兒子一臉理直氣壯，掰著手指頭跟我細算。
「你子骨比我還壯實，這店開到七十多歲沒問題吧？」
「店裡有這多老客戶，生意也穩定，一年賺幾十萬，足夠咱們一家花銷。」
「等你幹不了，就去養老院，現在養老院條件可好了，比在家強多了。我和瑩瑩忙得很，可不能被你綁在邊。」
「不過你放心，在養老院，我還是會偶爾來看看你的。」
聽兒子這麼說，我心頭一涼，像被人澆了一盆帶冰渣的水。
我抬起眼眸，直勾勾盯著兒子英的側臉看，覺他有些陌生。
這麼多年，我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到這麼大。
最難的時候，我自己一個人喝了三天涼水，也沒讓孩子過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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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父母的付出慣了，並不求孩子能給自己多大回報。
可他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把我甩開——
我心裡不由得到一陣酸，語帶哽咽。
「兒子，你不能這樣——」
兒子橫眉豎眼，手指著我，一副看吧果然如此的表。
「好啊！我就知道，你剛才在撒謊，所以你生我就是為了養老吧！」
「媽，你太自私了，我就是你的工嗎？」
「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心裡有很多想法，但說不清。
醞釀良久，我耐著子解釋：
「不是這樣的，媽當初懷你的時候，只是開心自己有一個小孩，想著以後要怎麼好後疼他，本沒想到養老那麼遠的事——」
5
兒媳婦忽然打斷我，犀利地發問。
「所以，你的生活就這麼空虛，沒有一點自己的追求，只有生小孩才能讓你開心嗎？」
我心頭憋著一火。
這兩口子實在胡攪蠻纏，還很會換概念。
我說生小孩開心，就說我只有生小孩才開心，自給我加了個前提。
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好像我是什麼被人牽著線的木偶，除了生孩子沒有半點其他想法。
事才不是這樣的。
我張了張，想要反駁。
但忽然意識到，自從有了兒子以後，我的生活確實都是圍著他轉的。
要賺錢，要養家餬口，要輔導功課，要給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
每天忙忙碌碌，並沒有自己的時間。
也更談不上什麼其他追求了。
見我愣住，兒媳得意地冷笑。
「我就知道，大部分人一輩子渾渾噩噩，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別人結婚你就結婚，別人生孩子你就生孩子，做什麼事都盲目從眾。」
「我跟你不一樣，我過高等教育，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
「我是要追求事業，追求理想的。」
兒媳婦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我還沒去撒哈拉的夜幕裡數過星星；沒去冰島的黑沙灘上欣賞過極和落日；沒有在托斯卡納的艷下，尋覓過消失在葡萄園盡頭的小路；沒有去大西洋追過藍鯨……
這世界這麼大這麼遼闊，我要做的事還那麼多，哪有心困在家裡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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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串大串排比句，把我都聽呆了。
我看著兒媳婦那張白皙秀氣的臉，心裡不由得浮現出一種敬佩之。
兒媳確實有文化，裡說的這些東西，我聽都沒聽過。
不知道為什麼，我本能地覺得那些畫面很。
心底竟也跟著產生出些許嚮往。
不過，想讓兒子生孩子的念頭還是紮在我心裡。
我不甘心地提出建議。
「你們生了孩子也可以去啊，媽給你們帶。」
5
「我的天啊！」
兒媳誇張地[·]一聲，捂住腦袋。
「生孩子到底有什麼好的，跟你講那麼多，還非得讓我執著地生孩子。」
「來，你告訴我，生孩子的好，你列舉給我聽！」
兒媳拿來紙筆擺在我面前。
自己先滔滔不絕，列了一大堆生孩子的壞。
首先是遭罪，發胖，材走形，還有生命危險，各種生育後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