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耗費大量時間、金錢、力。
洋洋灑灑幾十條。
不得不承認，每條都寫到我心坎裡去了。
我生兒子時難產，差點丟了半條命，最後產道撕裂，了好多針。
現在傷口還時不時發，年紀大了，打個噴嚏就容易尿。
兒子小時候，我還沒錢租店面，一邊擺攤一邊帶娃，那日子實在是泡在苦水裡。
現在他都三十歲了，我也沒半點自由。
每天忙不完的家務，幹不完的瑣事，不完的心。
就拿今天午飯來說，我在店裡忙得好好的，兒媳一個電話打來，說想吃我做的排骨。
我只能扔下店裡的活計，急匆匆往回趕。
炒排骨，燉牛，張羅四五個菜，想上廁所都沒功夫。
他們夫妻倆呢，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時不時還指揮我。
「媽，給我切盤西瓜，記得把籽挑出來。」
「媽，給我倒杯水。」
要是再來個孫子，以兒媳婦這種懶散的格，每天換尿不喂也得是我。
半夜八還沒得睡覺。
到時候我肯定吃不消。
等人住到醫院裡，兒子會心伺候我嗎？
看著兒子兒媳那兩張冷漠的臉。
我忽然回憶起，半年前給他們倆辦婚禮時，我忙前忙後，腰疼復發，躺在床上彈不得。
我喊兒子給我倒杯水。
一連喊了好幾遍。
他正在打遊戲，急吼吼地罵我。
「沒空！」
「一會兒會死嗎？」
我又喊兒媳。
兒媳敷著面看電視，冷冰冰來一句。
「你自己兒子都使喚不，我有什麼義務幫你啊？」
「做人還是要獨立一點。」
6
我當時氣壞了。
腰好了之後，一頭扎進店裡，好一段時間不肯再給他們洗服做飯。
還是兒子給我買了鮮花，認真跟我道歉才和好。
仔細想想。
這個兒子，確實沒多大作用。
生了孫子，我只會更加勞累。
那我這麼執著讓他們生孩子，到底是為啥呢？
我逐漸迷茫。
大腦機械地停擺了。
可下意識的，裡還在本能地反駁，說的都是一些社會上司空見慣的大道理。
「你們太自私了，要是人人都像你們一樣，人類還不絕種嗎？」
兒媳誇張地捂著大笑三聲。
「我憑什麼負擔整個人類的命運呢？我不生有的是人生。」
Advertisement
「何況絕種怎麼了？」
「人類的歷史才多久，恐龍活了幾百萬年，還不是照樣滅絕嗎。從宇宙巨觀角度來講，任何種都有滅絕的可能，人類有什麼高貴的啊？」
「人類生那麼多孩子，掠奪了其他生存的資源，才是最自私的！」
兒子連連點頭。
「就是，說我們自私，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把我帶來這個世界，你不自私嗎？」
「不過來都來了，我也不怪你，那我總得為自己活一場吧？」
兒媳婦：「是啊，這個世界這麼大，這麼彩，為什麼要把有限的生命浪費在生孩子這種無聊的事上？」
「媽，你自己想想，有了兒子，你這一輩子都在幹什麼？」
「你連省都沒出過，眼睛每天看見的只有那角天空，井底之蛙一樣。」
兒媳拍著桌子，發出靈魂拷問。
「你活得真的幸福嗎？」
「你真的快樂嗎？」
「到你臨死前，你不後悔這樣過一輩子嗎？」
不等我回答，兒媳忽然抬手，指向我的雙眼。
「看著你這雙沒有的眼睛我就知道了。」
「你不快樂，你麻木，痛苦，無聊！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把我們拖到跟你一樣的泥潭裡？」
「明明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一個！」
7
一句又一句，錘子般重重擊打在我心上。
簡直醍醐灌頂，振聾發聵。
我覺整個靈魂都在抖。
是啊。
我幸福嗎？
我快樂嗎？
剛有了孩子那幾年，好像還幸福的，看著兒子一天一天長大，親暱地抱著我喊媽媽。
心裡總是暖洋洋的。
可這種幸福的代價太大了。
每天一睜眼就是幹不完的活，不完的累。
我依稀想起，沒嫁人生孩子，當姑娘那時候，我好像更快樂，更開心。
村裡放一場電影，和朋友去鎮上趕集。
任何新鮮的東西都能激起我澎湃的心。
現在呢，我有多久沒接新事了？
兒媳說的那些，看鯨，沙漠，潛水。
聽起來就好自由啊——
我呆愣著不，兒媳繼續加大力度說服我。
「人活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驗！」
「要盡可能地拓寬人生的寬度，廣度，不要埋頭躲在一個小房子裡，渾渾噩噩過了一輩子。」
「要睜眼看看世界！」
Advertisement
「不錯！媳婦你說得太好了！」
兒子激得鼓掌，有些中二地用力揮舞一下手臂。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媽，你活得太卑微太渺小了！人如果沒有夢想，跟一條鹹魚有什麼分別！」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鼓掌。
「【啪☆啪】啪！」
「瑩瑩，小明，媽覺你們說得對，非常有道理。」
「之前是我太淺薄了。」
「我悟了！」
「不管是李家絕後，還是人類絕後，確實都跟我沒啥關係。」
聽我這麼說，兒子兒媳驚訝地對視一眼。
兒子鬆口氣，笑道：「媽，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說著還有幾分自得地朝兒媳婦抬起下。
「我媽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8
兒子說得沒錯。
我確實很聽勸。
一個人開了那麼多年小吃店，有段時間生意差，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