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手,再次拉住了我。
是嫂子,我嚇得一個激靈。
嫂子連忙捂住我的,拽著我往高粱地走。
我想掙開嫂子的鉗制,但是奈何嫂子的力氣實在太大了,我試了幾次都沒用。
到了高粱地深,嫂子才放開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憋紅著臉說:「你是誰,你為什麼要騙我?」
嫂子看了我半晌,才說:「其實,我不是人。
「我常青青,蛇起緣滅,你爺爺對我家族有恩,我不會害你的。」
「天賜。」常青青若無骨的手放到我的腦門上,「天賜,你醒醒,你好好地想想。」
「這個村子里,真的還有活人嗎?」
我渾發地看著常青青:「你什麼意思?」
常青青搖著頭:「我沒辦法說,這個事只能你自己想。
「但是,我不會害你。」
我整個人近乎崩潰地看著常青青:「你一直說讓我相信你,可是你什麼都不跟我說,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說的鬼話,我一句都不信了,我現在就去找三叔問個明白。」
就在我轉想走的時候,常青青突然勒住了我的脖子。
附在我耳邊說:「天賜,你看到了,如果我想殺你輕而易舉。
「但是我真的是想要救你。」
瀕死的束縛讓我頭懵懵的,腦子近乎到了極限。
電火石間,我想起……我們村的人好像真的都死了。
是我給他們收的尸。
就在我以為,我也要死了的時候,常青清突然放開了我。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來:「我們村的人,好像真的都死了。
「我信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常青青聽到我信,咧著笑了。
6
常青青說橋梁是氣匯集,接的地方。
我們村一大半的魂魄都附在村口的大橋上。
晚上的時候,我需要手捧著白蠟去橋上,從橋頭走到橋尾,把我們的村的人送走。
只有這樣,我才能回歸正常平靜的生活。
常青青邊說著,邊給我端出來一碗金燦燦的紅燒。
常青青咧著說:「快吃吧,晚上送魂是個力活,吃飽了才有力氣去跟那些臟東西糾纏。」
我看著面前的,遲疑了一下,問常青青:「村里的人都死了,你哪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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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青拿筷子的手一頓,隨即盯著我說:「這,是你爺爺留下的。
「天賜,你忘了,你爺爺是賣豬的!
「家里有有什麼稀奇的。」
被常青青這麼一說,我好像真的約約地回憶起,我爺爺是賣豬的。
7
晚上的時候,常青青把蠟燭遞給我,再三地叮囑我:「天賜,一定要記得。
「在橋上,任何人跟你說話你都不要搭理。
「不管他們跟你說什麼,你都不要信,他們都是騙你的,還有,千萬不要回頭。
「不然你就會被他們拉兩界,永不超生,天賜,一定要記得啊!」
我接下常青青手里的蠟燭,鄭重其事地對點了點頭:「我記下了,你放心吧。」
然后,我拿著蠟燭緩步地走到了橋頭。
今晚的月亮明明很大很亮,但是大橋上卻一片漆黑。
就好像,大橋是自己一個世界,跟周遭的天地萬都隔絕開來。
就連月也毫滲不進去。
我看著黑的大橋,心下有些發怵。
腳底板也有些發麻,整個人僵地站在原地,不愿彈。
常青青見我遲遲不,有些急了,沖著我大喊:「天賜,你還在猶豫什麼?
「你已經當過一次頭烏了,你還想當第二次嗎?
「你真的想死嗎?」
常青青前邊說的話我沒有細想,但是這個「死」字卻拉回了我所有的理智,讓我整個人一個激靈。
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大橋。
8
我踏上大橋的瞬間,周圍的場景如走馬燈似的變了。
我又回到了我家。
我看到爺爺給我領回來一個媳婦。
我想去掀媳婦的蓋頭,卻被爺爺一掌打在手上。
爺爺笑著說:「現在不是時候。
「等你媳婦蛻完皮,才真的是你媳婦。」
畫面一轉,我看到旺財領著一群人烏泱泱地往我房間里鉆。
他們扯下了我媳婦的蓋頭。
下了我媳婦的子。
媳婦眼中噙滿淚水,幽怨地看著我。
而那張臉,分明是常青青。
就在我拼命地想上前阻止的時候,一個轉圜,我又回到了橋上。
三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跟前,他湊我耳邊,小聲地說:「天賜,你看到了嗎?
「常青青恨的不只是他們,還有你。
「他們玷污了常青青,他們該死,可是你冷眼旁觀,等同幫兇,你能比他們好到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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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把白蠟燭吹掉,下橋,不然你會死的。
「天賜,其實……我們都已經死了,你是整個村唯一的活口了。
「你相信三叔,三叔不會害你的,你要活著,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三叔說得字字懇切,我終究是沒忍住,扭頭看了三叔一眼。
三叔神凄然地沖我咧一笑,然后一手,把我推到了橋下。
接著,我雙眼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9
等我悠悠地轉醒后,剛睜眼就看到一個年輕人在饒有興致地盯著我看。
他見我醒了,咧一笑:「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活死人?常家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