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飛速把地址發了過去,然后環顧四周。
有時候真想自己兩個大耳刮子,那麼多房間,怎麼偏偏躲進了書房。
這個書房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只有那扇門。
我一個疾步沖過去,剛剛擰開鎖,手還沒來得及放上門把。
門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寶貝你在哪兒?不是讓你乖乖待著嗎?」
他的聲音還是我之前喜歡的那樣溫,此刻卻像利劍一樣穿耳,直刺心臟。
「跟你說了多次不要看我,等會讓我抓到你,可要狠狠懲罰你哦。」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后,踮起腳尖墻壁。
沒辦法了,只能賭一把!
07
腳步聲從書房門口經過沒有停留,而是徑直進了隔壁客臥。
我繃的神經松了松,手剛上門把。
眼前突然黑了一片,一張臉正慢慢近磨砂玻璃,一直到五扭曲變形還不停,像要穿過玻璃進來。
方志有些變了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寶寶,你在里面嗎?快出來,我等不及了。」
「咔嗒」一聲,門裂開了一條。
走廊上昏黃的燈搖曳不定,扭曲的影投進來,讓人脊背一陣發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下一秒,方志將門完全拉開了,就差一公分就會到我。
他沒有開燈,挪著步子不不慢地走進來。
那個背影已經膨脹得我快認不出了。
他走到書房的正中間,停下腳步,頭像提線木偶般機械地左右轉了轉:
「寶寶,快出來,我聞到你的香味兒了。」
拳頭,我深深閉了閉眼睛。
然后背著小心翼翼地挪,一邊觀察他。
就快要走出房門的時候,只聽到「嘎嘣」一聲。
方志的子沒有,頭卻飛速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他的眼瞳只剩下了黑,快咧到了耳朵,紅的牙床暴在外面,說不出的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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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找到你啦。」
我尖著把門重重摔上,拔就往外跑。
一路踉蹌著來到玄關,拿上了汽車鑰匙。
上車后,油門直接轟到底,一下飆出去好遠,我敢說現在是我這輩子車技最牛的時刻。
壯著膽子看了看后視鏡,他好像還沒追出來。
我掏出手機夾在支架上。
屏幕里,柳扶風挎著一個包準備出發了:
「各位,今天我就下播了,救人要。」
直播間不知何時已經上到兩千人了,彈幕一直在刷屏:
【太可怕了,剛才那個腳步聲,我只在去園看大象的ŧüⁱ時候聽過。】
【主播來真的啊?】
【這潑天的流量都不要,肯定不是自導自演。】
……
直播間直接關閉了,幾乎是同時柳扶風給我發了私信過來:
【跑!記住,破曉前千萬不要讓他抓到你。】
我抬頭往遠看了看,已經能看到化工廠排出來的煙了,快了。
兩條兒的怎麼也不可能跑過我這四個兒的吧?
可是下一秒我就被狠狠打臉了。
08
車熄火了。
我一直不太好,沒有去上班,這輛車已經在車庫吃灰一年了。
嘗試打火很多次都沒有功。
打開導航,以為很近的工廠實際上離我還有十公里,不能坐以待斃,只能下車走了。
我著手給柳扶風發去語音消息,聲音里已經染上了哭腔:
「扶風大師你快點,我車熄火了!」
可還沒來得及打開車門,車劇烈地抖了一下,很快周圍變得漆黑一片。
我往外推了推,紋不。
心下一驚,我不會這麼倒霉吧?
這里也算得上是山區,但是最近幾十年綠化做得好,已經很聽到有發生泥石流的新聞了。
我打開手電筒四探照。
不是石頭,倒像是人的皮,一層一層堆堆疊疊,像攤煎餅一樣,從車頭覆蓋到車尾。
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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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頭還有一點亮,我打著手電往車頭照去,看到的東西卻讓我如遭雷擊。
坑坑洼洼的表面有一個紅的斑塊,上面甚至長了一黑的。
跟方志脖子上的那塊胎記形狀一模一樣,只是被撐得很大,也變淡了很多。
腦子里一下子冒出一個想法,令我難以置信。
可接下來聽到的聲音卻驗證了我的猜想。
車頭的那坨東西傳出了巨大而尖厲的聲音:
「寶寶寶寶,你跑不掉啦。」
我捂住耳朵,頭皮一陣發麻。
蓋在我車上的是一座山。
而這堆讓人作嘔的來自方志。
我卸下救生錘,瘋狂地敲擊,妄圖找到一突破口。
可是他撐開的孔像吸盤一樣牢牢地在車上,里面還汩汩流出黃的臭水。
呼吸越來越急促,死亡的氣息四彌散開來。
我給柳扶風彈去語音通話,控制不住自己的瘋狂:
「快快……救命救命……啊啊啊……」
「最多五分鐘,堅持住……」
五分鐘?我覺連一分鐘都堅持不下去了。
因為頭頂正傳來「砰砰」的悶響。
方志在用他那得看不到五的頭瘋狂撞擊我的前擋風玻璃。
一下……兩下……
玻璃炸開像蜘蛛網一樣攀附著,只等最后一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