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把帶到這世上，是想讓為我為不了的人啊。」
我爸抱著頭，發出困一般的悲泣。
兩人開始學著做一個「正常人」。
離狐朋狗友，戒煙酒，找工作，賺錢養家。
他們攢夠一筆錢，搬到了一個朝的屋子。
我爸抱著我媽，我媽抱著我，在亮堂堂的屋子里轉圈圈。
「不棄，不棄，你是我們的寶貝，我要讓你快快樂樂長大。」
影閃，畫面轉到沉的病房。
我媽守著病床上昏迷的男人，麻木地接起一個又一個電話。
「這個月工資給你結了，以后你都不用來了。」
「小卜啊，該房租了吧，已經寬限你幾個月了，我們也不容易啊。」
「我勸你最好識相點，馬上把諒解書簽了，你兒還在讀書吧，聽說績還不錯……」
掛斷電話，我媽怔愣了一會兒，出一個滿含怨恨的笑。
那一刻，好像又變回了卜小梅。
「何二，我們合該是里的老鼠。」
我在夢中大喊，不是的，不是的，你們是我的爸爸媽媽。
卻怎麼也不到他們。
20.
「你為什麼要帶你妹妹出去？
「掃把星！當初就不該接你回來！」
我在咒罵聲中醒來。
卜小梅紅腫的眼睛一下亮了。
「你終于醒了。」
我想的頭，卻舉起兩個裹粽子的拳頭。
一就鉆心地疼。
「我沒事了，別怕。」
我輕聲安。
耳邊聒噪不斷，轉頭看去，何二低頭靠在墻邊，他的母親正面目猙獰地指著他罵。
「能不能閉！」
我厲聲冷斥。
何母靜了一瞬，將火力轉向我。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不知道哪來的玩意，天勾著我兒子往外跑，要不是你，我家珍珠至于遭這大罪嗎！」
我氣笑了。
「人販子不是我找來的，我反而還從人販子手上救了你兒，這麼恩將仇報，不怕損你兒德？」
「你……」
何母狠狠瞪了我一眼，到底沒再吱聲。
憐地著何珍珠的小臉，一個勁的心肝，許諾等出院后給買很多好吃的，不給別人只給一人。
真是個好母親。
可惜不是何二的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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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我和我爸在街上遇到變乞丐婆子的何母。
那時已經瘋得認不清人了，拉著我爸問：「你見到我家珍珠了沒有？珍珠是我兒，你見到，就跟說一聲，媽在等回家。」
我爸在大街上哭了出來。
他把何母送到一家養老院，每月按時錢，卻從不去看。
我不懂他的心事，天真地問他：「爸爸，你為什麼不去找你媽媽呢？每個媽媽都自己的孩子，你不去看，會多傷心啊。」
我爸只是落寞一笑。
「不我。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值得被媽媽。」
21.
我回過神來，朝何二招招手。
他臉上蓋著大塊淤青，胳膊肘上全是傷。
「疼不疼呀？」
那張面無表的臉抖了一下，何二眼里泛著水，微不可聞地點點頭。
我請管床的護士幫何二理一下傷口。
他被紫藥水染得慘兮兮的，不忘向護士道謝，又回頭向我道謝。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妹妹。」
多好的一個孩子啊，比大人明事理。
還好他沒有釀大錯。
我盯著他的眼睛。
「下次不要再這麼沖了，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毀了自己一輩子。」
他吸溜一下鼻子，用力點點頭。
這次經歷實在兇險。
所幸我除了手指骨折外，其他地方都是皮外傷。
幾個人販子在警察來之前被打得奄奄一息，不過依舊難逃法律的制裁。
我終于卸下一口氣。
最難的關卡渡過了，以后一定會更好。
22.
兩個孩子在我養傷期間格外懂事。
卜小梅幫我穿洗漱，何二幫我買飯跑。
恍乎間我生出一種自己是不能自理的嬰兒的錯覺。
何母早就帶何珍珠出院了。
臨走前還不忘刺何二幾句「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何二沒有回應，但我看得出來他很傷心。
還沒想好怎麼安他，卜小梅小一頓叭叭，直接分散了他的注意。
卜小梅：「何不棄說了，做人要像鏡子一樣，別人怎麼對你，你就怎麼對別人。」
何二：「可是我媽呀！」
卜小梅：「是你媽又怎樣？要不然你就別當你媽兒子了，我大度一點，準許你來我家，何不棄可喜歡你了。」
何二：「連我的父母都不喜歡我，還會有其他人真心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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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小梅：「你不至于這麼貶低自己吧！雖然你又黑，又皮，還經常跟我比，但是你人還算勤快，有點小聰明，上次還幫我趕走了欺負人的小胖，也不算很差勁啊。」
何二：「好哇，原來你對我有這麼大意見！」
兩人說著說著又鬧起來，一掃之前的霾。
對何二來說，承認父母不自己，也許是一個長久的課題。
有些道理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自己去悟。
我能做的也只有在他迷茫的時候，為他點一盞燈，告訴他大膽往前走，你后并不是空無一人。
23.
時匆匆，眨眼間我來到這個世界六年了。
何二早已考上一所不錯的一本大學，卜小梅也在這一年收到一所沿海 985 的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