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墨被水漬暈開,凝結一團完全泥濘到看不清的汙穢。
我彷彿過這厚厚的一疊紙,看到了那個伏在桌上嚎啕大哭的祝星漓。
我沉默地翻到最後一頁,所有被刻意忍住的緒在此刻猛然傾瀉而出,我站在原地,眼淚不控制地滾滾落下。
他總是很輕易就中我心中的痛。
一個眼神一個表,又或者是日記上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他寫,「回來看看我吧,我有一點點想你。」
那顆埋在我心裡近三年的毒針就在此刻劇烈地發作。
那些我絕對不敢想起的在此刻迎來最大的反撲。
所有對祝星漓的埋怨,最後統統都被洗刷地幹幹凈凈,最後歸本溯源為一種難以控制的憐惜。
他只是太我。
在這個世上有個人那樣我。
得很痛苦,卻又像一顆瘋狂的火種,不滅不熄地執著著。
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苛責。
是最大的魔咒。
15.
我去了他說的老地方。
他在等我。
這房子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我在大三那年跟陸觀棋一起做投資賺的。
我送給了祝星漓,那時我笑著跟他開玩笑,「就當哥給你存老婆本了。」
他的抿了抿,莫名有點不太高興,「我不結婚。」
「不結婚打一輩子?」
「不行嗎?」他反問我,又湊過來黏黏糊糊地抱著我的手臂,「你養我一輩子。」
我笑著他的頭,覺得他稚,但被他這樣依賴的覺又出奇地讓我覺得快樂。
現在重新回到這裡,我有種時移世易的恍惚。
他靠在落地窗旁那張巨大木桌前,抱臂看著我。
那雙琉璃一樣的眸子裡印出我有些無措的表。
「小漓,很多其實不一定非要跟混淆。」
他聞言一笑,開口問我,「所以你是來跟我討價還價的嗎?」
我沉默著不說話,對于那種事即將到來,尤其是對方是我當弟弟養大的人,我心裡格外覺得恐慌,那種恐懼混雜著不知未來該如何發展的茫然。
我的沉默在他眼裡可能是一種無聲的抗拒。
他的神冷淡下來,短暫拉鋸中,他忽然出了一張不算太大的紙。
我的眼神落在上面,像被刺到一般一。
他挑起角,有些嘲諷地笑了笑,「啊,我忘了,你可是親口說了,這些都不作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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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現在拿出心願券也沒有什麼用對不對?」
他那張臉上冷漠的神卻和從前的他對上。
那時的眼淚又重新倒灌回了我此刻的腦海裡。
那天沒有抱抱他,是我最後悔的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作數。」
他的手在半空中一頓,落在我上的目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作數,我給你的,都作數。」
他不笑了,薄輕輕抿起,我難以從他幽暗的目裡判斷出他在想些什麼。
他說,「過來。」
我有些僵地走到他面前,他的指尖了我的臉,有些涼意,垂落在我臉上的視線直接得讓我心臟迅速跳起來。
「叼著。」
我的叼過了那一張薄薄的紙,下一秒,襯衫的釦就被他一把扯開。
「唔。」
突然而來的涼意讓我了,不過很快就有火熱的軀覆上來。
他的手自上而下,從腰腹到了我的口,我聽見他說話的嗓音蘊著一喑啞。
「這兩年也有好好健嗎哥?」
上叼著東西,我沒辦法回答,但我想他也本不需要我的回答。
他的指尖燙得我心慌,掐著我口的時候我控制不住地想躲,卻只能更加近他的膛。
呼吸得毫無章法,他說,「哥哥的好大。」
「我可以親親嗎?」
他的氣息過我的耳畔,我覺到耳朵燙得快要燒起來。
「可以嗎哥。」
我張了張,心願券飄到了一邊,垂落在地,我沒想到這種事真的發生時,恥的程度要比我想象中更難以接。
「不…」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人死死咬住。
他吻得又深又狠,我覺得舌尖發麻。
直到後背在冰冷的木桌上才陡然回神,目瞥到落地窗外飛過的小鳥,我深吸一口氣,推了推他,「別在這裡。」
他撐起了子,眼裡深重的慾閃過一清明,呼吸也很不穩,只是盯著我的臉,又想吻下,被我側頭躲開,這才一把將我扛起,回了臥室。
他的軀像不風的網將我籠罩。
那兩顆虎牙終于了出來,我曾很喜歡的,覺得很甜的小牙齒。
此刻卻像是藤蔓上的毒刺。
釘在我上,我渾抖了抖,他垂著頭問我,「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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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短促的尖被我扼殺在嚨裡,我懷疑人在瀕死時是發不出聲音的。
我似乎緩了很久,又好像不過兩秒。
「還…好。」
他抿著,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很不開心,垂著的眸子裡流出些許很濃重的緒。
「你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真偉大。」
大腦已經一片混沌,我此刻聽懂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更是覺得悲從中來。
以飼虎是個令人惋惜的故事,而這頭老虎即便這樣都不滿足,又該怎麼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