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他主的,但也是被我縱容的。
18.
我陪了一夜的床,第二天起來本來就還泛著痛的更是哪裡都不舒服。
護工來了以後我就先回家了。
下了樓,目看向來時的那個位置,我一愣。
祝星漓的車居然還停在樓下。
我不太相信他是這麼一大早就來接我了。
走到車邊,我過窗戶看到靠在駕駛室裡的人眼睛閉著,臉上沒有什麼。
我連他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來。
我想起在車裡睡了一夜被悶死的傳聞,忽然像一聲炸雷響在耳畔,心臟張地急速跳起來。
我慌地一把拉開了車門。
祝星漓皺了皺眉頭,那細微的作卻立刻讓我的心瞬間平靜。
像是被火焚燒時陡然降下的甘霖。
他睜開了眼睛看向我,「看完他了?」
「嗯,怎麼不回家,車上睡一夜不難嗎?」
他輕哼了一聲,「誰知道睡醒你還在不在。」
我忽視掉他話語中的嘲諷,看著那白白麵皮下的一圈烏青,心裡不是很舒服,「走吧,回家睡,你去副駕駛,我來開車。」
他嗯了一聲,邁步下車,剛站起來卻突然往我上一撲,我趕手接住他,「麻了?」
「嗯。」他說著,順勢手把我摟住,川流不息的車流在我們後。
而在這個擁抱中,一切背景都顯得模糊了起來。
此時的兩顆心臟共著同樣的緒。
在那短暫的驚懼一瞬,我明白了,原來失而復得,是這樣的心。
那果然,能讓自己更加看清楚自己的心,明白,對于自己差點失去的那個人,原來我得比想象中多得多。
19.
陳墨出了國,祝星漓的狀態簡直像雷陣雨轉晴了。
總黏在我邊撒時,我覺得他好像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而在床上,不知饜足,無休無止地索取時,我才很清楚地意識到,他長大了。
我手掉他額角上快要滴落的汗,他便偏頭順勢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
我的手一抖,正要回時,又被他抓住了,搭上他自己的脖子,「抱著我。」
早就已經變得相當合拍,我有些懷疑,我是不是天生的同。
鬧到半夜,兩個人洗完澡爬上的時候,他忽然說,「我把球球接過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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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我們家裡養的小狗,一隻約克夏,以前在家的時候我會給他編辮子。
「好啊,我想它的,球球都快從小狗變老狗了。」
他支起子,手肘撐著頭,垂眼看我,「那,爸媽呢,你想嗎?」
我的笑容停滯在臉上,他又說,「爸媽養了你二十多年,我也了你十幾年的哥哥,但都留不住你。」
「哥,以前我覺得你是個很念舊心的人。」
「但現在我發現,其實不是的,什麼都留不住你。」
我側過了子,不想讓他看到我的表,落在我背上的那雙眼睛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安與愁意。
很快就有一隻手臂,鉆進我的睡,橫貫在我腰腹上,扯著我,將我抱。
「你還會離開嗎?」
「我又該去哪裡找你?」
我沉默地著眼前的一片黑,對他的問題也到迷茫,我又能去哪裡,這世界除了一個祝星漓,又還有誰需要我呢。
20.
公司今天有大客戶,要做會議記錄的同事正巧蹲上了廁所。
著急忙慌地微信轟炸我,「岱哥岱哥,你先去會議室幫我頂一下,我馬上就來」
「好。」
我跟著經理進了會議室,跟對面的人撞個正臉的時候我突然愣住了。
陸觀棋臉上驚訝一閃而過,然後便是隨即而來的憤怒。
他起了,忽視我臉上的錯愕,對李經理說,「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一下你們的會議室嗎?我遇到個老朋友,想敘一下舊。」
「當然可以了陸總,那我先去外面等一會。」
陸觀棋點點頭,等那扇厚重的木門關上,我才開口,「觀棋,我…」
他的拳頭一下子招呼到了我的臉上,我踉蹌了一下,只是扶住桌子沒有還手。
他脾氣,但火來得快去得也快,二十多年的,我再了解他不過。
「還手啊」
他拽著我的領,我覺呼吸有點困難,還是盡力笑了笑,「您老人家不消氣,我哪敢還手啊。」
他從鼻腔裡哼出一聲,重重地撒了手,「你可真是有本事,出了那麼大的事,不跟我說,自己一個人跑了。」
「你把我當什麼?啊?」
「老子掏心掏肺跟你玩了二十年,屁蛋子除了我媽就你看得最多,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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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的事,我沒臉跟你說。」
他看了一眼我,脾氣下去了,「有什麼有臉沒臉的,咱倆哥們跟祝家又沒關係,你就是去要飯了,我也跟人說我有個兄弟是丐幫幫主。」
我樂出聲,「你可別帶著我出名,我聽你吹牛腦袋疼。」
他笑了一下,手捶我口,從兜裡出一煙,「給你爹點上。」
我罵他,「滾,別老佔我便宜。」但還是出了火機給他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睛有一些紅,最後還是手抱了抱我,「回來就好了。」
那晚回家我不敢開燈,我怕祝星漓看到我臉上的傷,我也是照了下鏡子才看到陸觀棋這孫子下手真不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