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無塵喃喃道:「他要祭天……」
幾人紛紛變了臉,雖未見過祭天現場,但凜劍宗藏書浩如煙海,他們也曾略有所聞。
想到祭天儀式的描述,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兩人臉上竟多了一慌。
而蘇越離眼中卻多了一層興。
蒼鴻想要沖到我面前阻止,卻被柱裡飛出來的一道金擊退。
「瑤!停下!」
明聿此刻神有些空白。
「停不下……祭天儀式一旦啟,就停不下來了……」
玄無塵眼瞳漫上一層霧藍,他召出本命靈劍,蓄起靈氣,向那道柱揮出全力一擊。
許是玄無塵修為太高,那奔流不息的金靈氣竟真的被他劈散了一些。
但很快又聚攏起來。
天雷滾滾,像是在對他發出警告,玄無塵角溢位一鮮。
他看著我的作,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措的表:「瑤……」
我保持著掐手訣的姿勢,聲音響徹雲霄。
「凜劍宗玄劍尊座下弟子宿瑤對天道起誓,此生未做半分辜負宗門之事,也從未與域魔有過勾結。」
「弟子願以此獻祭天道,助此界各位道友早登大道。」
語落,金柱愈發明亮,在外已看不到我的影。
我的意識逐漸消散,所有傷痛離我而去,仿若有春風託舉,飄向不為人知的遠方。
5
意識回籠,我從竹榻上猛地坐起。
驚覺自己竟回到了和小師弟,不,是和蘇越離出任務的前一天。
這本是一個簡單至極的任務,只需摘幾株靈草便可完。
平日裡蘇越離的劍法有不得要領之,我便將自己的心法會傾囊相授。
因此這次蘇越離讓我為他護航時,我沒多想便答應了。
直到我們遇見了七階靈。
我拼死護他離開,自己也了傷。
怎麼到了他裡,就變了我與域魔勾結將他打重傷?
沉思之時,門外傳來蘇越離的聲音:
「二師兄,你在嗎?」
我收斂思緒,打開門,冷淡道:「有事嗎?」
蘇越離微愣,今日的我並沒有戴面。
紫紅的胎記從眉骨一直延到下,幾乎覆蓋了大半張臉。
冷不丁嚇了他一跳:「二師兄,你心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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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捺著心中的殺意,點頭:「修行出了點岔子。」
蘇越離這才恍然。
「原來如此,二師兄,我接了一個簡單的宗門任務,但這次大師兄不在,我實在不敢一人前去,你修為高我那麼多,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我在心中冷笑,如今看他真是都不對勁。
我已說了修行出了岔子,他竟還一意孤行讓我同他前去。
這是完全有恃無恐,認為我會答應他嗎?
我斜倚在門框上,冷眼睨他:「你可以去找蒼鴻。」
蘇越離錯愕。
「二師兄,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什麼?我和蒼哥哥沒什麼的,我知道你才是他的未婚夫……」
我抬手打斷他:「你倒是提醒了我。」
我閉眼將一紅線從額中牽引出來。
紅線的另一頭遠遠地延到另一個方向。
冷汗沁出,我用劍指將紅線瞬間剪斷。
剎那間間湧上一腥甜,被我強行咽了下去。
我朝蘇越離若無其事地笑道:「現在已經不是了。」
隨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6
我和蒼鴻的婚約來源于神鑒閣二十多年前的一則預言。
「面有瑕疵之人與至相合,可使此界渡過難關。」
玄無塵是修為最高的劍尊,跟隨預言指示在山林裡撿到了我。
師尊並未瞞我,等我記事,他便告訴我肩負重任,須得勤勉修煉,正心、正念、正行。
多年來我一直貫徹此道,長至今。
修真界有三宗四門十二院,三宗呈現三足鼎立之勢。
蒼鴻並不屬于凜劍宗,他是神霄宮宮主之子,神霄宮以法修著稱。
時境試煉我救他一命,從此便有了。
蒼鴻三天兩頭往凜劍宗跑,給我送了很多天材地寶。
如此熱誠讓從小由于胎記而自卑的我手足無措,漸漸的,一顆真心便付了去。
于是在我冠禮之日,在兩宗長輩的見證下我們結了婚契。
但這一切都止步于師尊收了蘇越離為關門弟子。
7
蘇越離是師尊外出遊歷時從魔修手上救下的孩子。
剛開始來到凜劍宗時瘦得像竹竿,于是大師兄、蒼鴻還有我都對他照顧頗多。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為了我們的中心。
師尊常年外出尋找突破契機暫且不提。
大師兄明聿每次做宗門任務得到的獎勵會先給蘇越離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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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極為簡單的宗門任務,明聿都不放心他一人前去,總是鞍前馬後地護送全程。
而蒼鴻在我這裡的熱也逐漸消減,與蘇越離往甚。
甚至在某天對我說:「瑤,你的胎記實在有損聲譽……如果是阿離……算了。」
我怔然看他,可是當初結婚契時我問他是否介意這去除不了的胎記時,他明明握著我的手,佯怒道:「瑤!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蒼淵絕不是那等淺無腦之輩!」
如今看來,他說的那幾個字倒是真真應了他的為人。
但那時我極他,到願意為了他這句話終日以面覆臉,人前從不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