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覆蓋了大半張臉的胎記已消失不見,似是濃一滴赤紅如的硃砂痣,綴在了眉心。
大黑在我意識中驚喜道:「爹爹,那黑氣消失了!」
大黑的聲音將我從怔愣中喚醒。
只不過……那聲氣的聲音,怎變得如此獷?
顧不得這種種古怪現象,我看向玄無塵言又止,實在不出師尊兩個字了。
惡聲惡氣地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以往八子悶不出一個屁的玄無塵似乎變了個人。
他強地拉住我的手,竟像是個竇初開的頭小子。
「瑤,我心悅你……我……」
我啪的一下捂住他的,有些頭痛。
腦海中似乎還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資訊。
我推開他:「你讓我緩一緩。」
回到我的小院,平復了一下心,我開始梳理腦海中的資訊。
19
天道作為此界最高規則,早已知道修真界會遭此一劫。
而上一任天道之子千年前飛升,超了此界。
因此天命只能落在下一任上。
老卦師的卦象就是天道所給的指示。
我臉上的胎記算是天道意識的一縷化,同時封印了我上天道之子的氣息,隔絕了域魔的搜尋,讓我平安長到了年時期。
在原本的世界軌跡中,蒼鴻只是我的一段偏緣,我們並未走到結婚契那一步。
合該與我為道的,是玄無塵。
天道將解開封印的「鑰匙」放在了玄無塵上。
只要我與他相合,封印就會解除,同時胎記會凝天道的一記攻擊儲存在我的眉心。
它是消滅域魔的制勝法寶。
但天道式微,它只能隔絕我一個人的氣息,卻隔絕不了其他人。
因此靠著玄無塵、蒼鴻、明聿等人,域魔還是鎖定了我的份。
它變為蘇越離設計讓玄無塵領他回了宗門,逐漸吸收他們的氣運。
之前與蒼鴻兩相悅之時,我並未瞞卦辭一事。
蘇越離在蒼鴻口中套出此事,猜到了天道的打算。
他開始離間我們的關係,直到上一世他們將我打寒冰煉獄。
那時蒼鴻、明聿已完全被他所用。
蒼鴻對我用刑,明聿口出惡言,皆是攻破我道心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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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玄無塵,原是他上一世本不知我被汙衊下了獄,是蘇越離變作他的模樣,在獄中又刺激了我一番。
怪不得這一世玄無塵的出關時間晚了那麼多。
只不過當時我心俱疲,神志不清,並未分辨出真假。
蘇越離沒想到的是,我決絕到竟要獻祭天道。
祭天的那一刻,天道覺醒,將時間回溯,並在某些特定的時間點讓他們恢復了前世的記憶,以免再到蘇越離的蠱,重蹈覆轍。
這一世我滿心怨恨,竟差錯地解開了封印,找到了對的人。
恐怕現在蘇越離還以為卦辭中所說的人是蒼鴻,所以有恃無恐地設計我與玄無塵滾了一遭。
梳理完資訊,我簡直瞠目結舌。
這可真是……歪打正著。
20
我將大黑放了出來。
它的形已長了十倍有餘,威風凜凜,滿金。
正是麒麟。
在上一世中,麒麟本應在正確的時間點破殼,長,與我相伴相生,一同對抗域魔。
因此我死道消後,它也回歸于天地之間。
我抬手了眉心的印記。
天道的攻擊只能打散域魔的形,逸散的邪氣卻消滅不了。
麒麟就是最後一道保障。
它可口吐業火,凈化世間一切汙濁。
想要消滅域魔,我、玄無塵、麒麟缺一不可。
大黑親暱地用大腦袋蹭了一下我的臉:「爹爹!我長大了!」
我著它的鬃:「好威風。」
大黑開心地轉起了圈。
我眉目糾結了一會兒,終于站起了,帶著大黑去找玄無塵。
開啟房門,玄無塵赫然站在外面,不知呆了多久。
21
看見他的一瞬間,我第一覺竟是後作痛。
我:「……」
我神復雜,開口道:「進來吧。」
玄無塵臉上一喜:「瑤……」
我將他拽進房門,開門見山。
「你的心魔是怎麼回事?你也想起了上一世的事嗎?」
聽見關鍵詞,玄無塵臉一白,眼瞳中猩紅閃過,竟又有走火魔之勢。
我將靈氣輸送給他,沉聲道:「平心靜氣!」
玄無塵扶住我的雙肩,手竟有些抖:「瑤……你,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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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他猛地將我抱進懷裡。
「對不起,瑤,前世……我來得太晚了,我想讓你和我回去,其他的我來解決,結果你……」
我就著這個姿勢輕聲道:「所以今生你的心魔是我嗎?」
上面的呼吸沉了沉,才出了聲。
「嗯……是前世的你,你滿鮮,問我為什麼不救你。」
我從他懷中掙出來,喊大黑:「大黑,燒他一圈。」
麒麟歡快地應:「好嘞爹爹!」
玄無塵這才發現旁邊還有一隻這麼大坨的妖。
由于是我的吩咐,他並未拒絕大黑的靠近。
一熾熱從丹田流向四肢百骸,玄無塵悶哼一聲, 倒在了我的上。
業火遊走了一個周天,猛烈的熾熱之後, 便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心魔已消。
我將事對他全盤托出,玄無塵越聽神越發空白。
「所以, 卦辭中的人,真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