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別墅中回著我的名字。
「裴,早上好。」
「裴,我們早餐吃什麼呀?」
「裴,我有點好奇,你穿機人是什麼覺呀?有沒有覺哪裡不適應?」
「裴……」
這是祝瑾第一百次我。
從今天吃什麼。
到院中的玫瑰花長得比去年更漂亮。
就算是在路邊發現了螞蟻這樣的小事也要跟我分。
得不到回應不肯罷休。
我無奈,一一應答。
「早上好,祝瑾。」
「早餐吃三明治,不過看上去品相不太好。」
「沒什麼覺,就是面前多了個係統面板,還有一個作檯。」
6
祝瑾心好。
連帶著吃飯、喝藥都積極許多。
原本瘦弱的總算養出了點。
手腕上的割傷在心的養護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不再影響握筆。
那扇關閉已久的畫室再一次開啟。
當年的謝景辰為了讓他心甘願呆在別墅,打通了三個房間,建造了這裡。
這是我第一次進祝瑾的畫室。
裡面擺放著許多張畫。
按照時間順序一一排列。
最開始,大多都是外面的風景。
大學的圖書館、學校的小貓、公園的古樹、記憶裡的小賣部……
再往後,就是自由創作。
各種各樣的小漫畫。
最喜歡的主角,在了整個畫室的中心。
那是他最滿意的漫畫。
主角不是英雄也不是惡魔,只是一個上下班的普通人,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過著普通日子。
寡淡到無趣。
最近幾年,畫像上的容只剩下別墅。
院中的玫瑰花、旋轉樓梯、地下室的囚籠、泛著的浴缸……
抑、絕。
祝瑾轉擋在面前,一腳把它們踢進角落,又將我按在椅子上擺弄。
來回幾次,擺出他滿意的姿勢。
「這個別墅的一切我都畫過了。」
「我沒什麼可畫的。」
「裴,你給我做模特好嗎?」
當模特就意味著要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這太累了。
我本想拒絕,轉頭看著祝瑾的笑臉,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算了,服務主人是機人的本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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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畫室裡關于我的畫像多了起來。
一張又一張。
蓋住了原本的那些別墅畫像。
「裴,我們明天去院子裡給你畫像吧!」
「外面的玫瑰花長得漂亮,跟你搭在一起肯定好看。」
我搖搖頭,「恐怕不行,我明天要去謝氏集團匯報工作。」
這是裴的任務。
——每個月初向謝景辰匯報別墅的況。
祝瑾角的笑逐漸落下,聲音有些不安,「那你……還回來嗎?」
「當然。」
「還會給你帶料。」
這幾天祝瑾的興致高昂,料幾乎已經見底。
正好能借這個機會出去採購。
話音剛落,那雙黯淡的眸子再度煥發芒。
這人……真好哄呀。
8
謝景辰邊又換人了。
跟上一次在醫院看到的不一樣,那個眼睛像祝瑾,這個神態更像一些。
這人真奇怪,對替代者千般萬般好,卻又要那樣糟蹋祝瑾。
我收回眼神,恭恭敬敬地匯報。
「他最近怎麼樣?」
「祝先生……」
「如果學乖了,我倒是可以考慮回家看看他。」
「晾太久了也不好。」
機人的底層邏輯不會撒謊。
我極力剋制住即將出口的實話,一字一頓,「祝先生最近緒有些失控,經常一個人在房間自言自語。」
「我會好好照顧祝先生,不會讓他傷害自己的。」
「祝先生的料快沒了。」
謝景辰拿西裝外套的手漸漸落下,歇了回家的念頭。
「算了……」
「下個月的三百萬已經打進你的支付係統了,東西買全了再回家。」
「好好照顧他,有什麼況及時匯報。」
從謝氏集團出來,我繞了條小路,轉去了料店。
買了一大袋料跟用。
從料店出發,再走幾百米就是一條夜市街,格外熱鬧。
祝瑾的畫室裡也有夜市街。
他說他上學的時候經常在那裡吃飯,各種香氣摻雜在一起,能在記憶裡停留很久很久。
賣米花跟糖炒板栗的是同一個老闆,在他的不遠蜷著一隻蔫蔫的小橘貓。
小貓——是祝瑾畫中常出現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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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花、各個品相都有。
他是真的喜歡。
「老闆,那隻貓是你的嗎?」
「不是咧,那是只流浪貓,平常就在這附近撿點吃的。」
「這幾天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看上去一點神都沒有。」
「還不知道能不能挨過這個冬天。」
我放下心,找老闆多要了一個袋子,一把將它抱在懷裡。
小貓不安分地掙扎,沖我齜牙咧。
我拍了拍它的屁,「別,帶你去看病。」
再給你找個新家。
9
寵醫院在料店的另一個方向。
小貓送來得及時,病還沒有發展到很嚴重的程度,治療起來不算困難。
我又給它買夠了一個月所需要的東西,藏在料袋最下面。
遮得嚴嚴實實。
連帶著支付係統裡的兩筆開銷也一鍵刪除。
小貓打了針,安分地躺在我懷裡,不吵也不鬧。
遞到祝瑾手上時才醒過來。
小小聲地喚。
預想中的笑容沒有出現。
眼前人僵直,視線在我跟小貓之間來回穿梭。
我有點忐忑,「你……不喜歡?」
祝瑾回過神,眉眼彎彎,「沒有,我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