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開了。
「呵。」
我也不惱,站起,從床頭櫃的屜裡拿出一個東西,扔在他枕頭邊。
是一個黑的皮質項圈,還帶著金屬的鏈子。
「明天開始,戴上這個。」
黑暗中,我看不清謝商滕的表。
只聽到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做、夢。」
「不做夢。」
我輕笑一聲,重新躺回床上。
用最無所謂的語氣說:「或者,我也可以把這個寄給你爸。
「你猜他會不會為了錢,親手給你戴上?」
房間裡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很久,我聽到謝商滕翻的靜。
我也沒鬧他。
畢竟訓狗是需要耐心的。
第二天我醒來時,謝商滕已經穿戴整齊。
站在床邊直勾勾地看我,脖子上空的。
我從地上撿起那個項圈,走到他面前。
「手。」
他沒。
「要我幫你戴啊?」
謝商滕沉默著,慢慢地抬起手。
拿過那個項圈,然後,自己戴在了脖子上。
金屬扣合上的聲音,在清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咔噠」一聲。
我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5
謝商滕了我名副其實的跟班。
我上學,他給我背書包。
我吃飯,他去食堂排隊打飯。
我打球,他就在場邊給我遞水、拿服。
他像個沉默的影子,永遠跟在我後三步遠的地方。
脖子上那個項圈,會被他用校服領子遮住。
但只要我一個眼神,他就得乖乖地把領子拉下來,讓我檢查。
我那些朋友都覺得新奇又刺激。
「燈哥,你這是真把年級第一當狗養了啊?」
「他居然也肯?真是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沒什麼波瀾。
我只是很這種覺。
一種完全掌控另一個人的覺。
就好像,他完完全全屬于我,只屬于我。
6
打完籃球,我渾是汗地走到場邊。
謝商滕立刻遞上水和巾。
我沒接,反而手,直接掀開了他的上。
汗的布料下,是他瘦的腰線,腹的廓很清晰。
更清晰的,是他滿的傷。
果然。
「熱不熱?」
謝商滕只是默默地把服下擺拉好。
「我問你話呢?」我住他的下,「啞了?」
很烈,照得謝商滕皮很白,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在額角,帶著幾分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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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幹,起了些皮。
「……不熱。」
「撒謊。」
我擰開水瓶,從他頭頂澆了下去。
冰涼的水順著頭髮、臉頰、脖頸,一路往下流,浸了他前的襟,勾勒出底下的單薄廓。
他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和口哨聲。
謝商滕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然後問我:「紀聞燈,你很有錢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問這種近乎挑釁的話。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開。
「對啊,」我揚起下,「我超有錢的。」
「有錢到,可以把你從裡到外都買下來。」
謝商滕沒再說話。
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我剛剛換下的、被汗水浸的球。
然後,他拿著我的臟服,轉去了水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的校服在背上,顯出底下清晰的蝴蝶骨形狀。
心裡那無名的火,燒得更旺了。
7
第二天,關于我和謝商滕的流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我毫不在意,甚至變本加厲。
課間,我把謝商滕到天台,命令他跪在我腳邊,給我剝橘子。
橘絡被他修長的手指一一地剝離,然後把飽滿的橘瓣喂到我邊。
我張接住,水酸甜。
「好吃嗎?」
他忽然問。
我看了他一眼。
然後抬起手,住他的下。
將他的臉轉向。
「你在問我?」
謝商滕的被照得有些乾裂,瞳孔卻黑得深不見底。
嘖,他是魚嗎?這麼缺水?
我把裡那瓣橘子咬碎,然後低下頭。
謝商滕下意識迎上來,我立馬往後仰。
「行了啊,別得寸進尺。」
我用拇指去上的水,笑著問他:
「現在你嘗了,好不好吃啊?」
謝商滕緩了會兒,然後「嗯」了一聲。
「很好吃。」
風在天台獵獵作響,吹起額前的黑髮。
我抬腳勾起謝商滕的下,問他:「你爸是不是經常打你?」
「說話。」
我被他盯得煩了。
腳尖用力,他的下被我勾得更高。
他皺眉:「不關你事。」
又是這句。
我嗤笑一聲,收回腳。
「謝商滕,你知道垃圾最讓人討厭的地方是什麼嗎?
「是不被期待。就像你爸不你,打你罵你你替他還債,他都理所當然。因為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垃圾,而垃圾是永遠不會認為自己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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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商滕卻突然道:
「你不也是?」
我炸了,一腳把他踹翻在地,橘子滾了一地。
「你他媽的在胡說八道什麼?老子跟你可不一樣!別拿你那套骯臟的邏輯來揣測我!」
我揪著謝商滕的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我告訴你,我爸媽我得要死,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你呢?你有什麼?你只有一還不完的債和一個爛得要死的人生!」
謝商滕被我拎著,臉上沾了灰,頭髮也了,狼狽不堪,可那雙眼睛卻前所未有地亮。
他看著我說:「紀聞燈,你真可憐。」
我被徹底激怒了。
一把將他按在天台的欄桿上。
風灌進他的領,校服在風中鼓,像一隻隨時會墜落的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