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你的工資。」
謝商滕沒接,卡掉在地上。
他看著我,沒說話。
「怎麼?嫌?」
我走過去,撿起卡,塞進他前的口袋。
「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只要你乖乖聽話,把我伺候好了,錢不是問題。」
他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眼神,我看不懂。
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燃燒。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紀聞燈,你知道自己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隻了傷,卻不知道怎麼給自己舐傷口的小貓。」
我的心,狠狠地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睡在了一張床上。
我主的。
我從背後抱住他,把頭埋在他寬闊的後背。
「謝商滕,」我悶聲說,「別走。」
他翻過,把我摟進懷裡。
「我不走。」
「真的?」
「真的。」
「拉鉤。」
他笑了一聲,用小指勾住我的。
「好。」
我枕著他的手臂,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夜無夢。
14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
平靜得甚至有些不真實。
直到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爸媽又給了我一個「驚喜」。
「聞燈,你準備一下,下個月就去 A 國。」
我媽坐在沙發上,優雅地攪著手裡的咖啡。
「我們已經幫你聯係好了那邊的學校,也給你安排了住。方便你跟宋氏集團的千金培養。」
我爸坐在一旁,翻著手裡的報紙,頭也沒抬。
「紀家的繼承人,總不能在國這種地方廝混。出去見見世面,對你有好。」
「我不想去。」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媽放下咖啡杯,看著我,眼神帶著冷漠的審視。
「這是我們早就為你規劃好的人生。」
「規劃好的人生?你們問過我嗎?你們什麼時候在乎過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不重要。」我爸終于抬起了頭,「你只要按照我們說的去做就行了。」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凈出戶。」
我爸把報紙往茶幾上一扔。
「紀家,沒有你這種不聽話的兒子。」
我看著這兩個生我養我,卻視我如無的「親人」,只覺得渾發冷。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我沒有再跟他們爭辯,轉就往樓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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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進謝商滕的房間,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們走!現在就走!」
他睡眼惺忪地看著我,一臉茫然。
「去哪?」
「去哪都行!離開這裡!」
我胡地往他懷裡塞東西。
「服,錢,都帶上!我們離開這!」
他抓住我胡揮舞的手,皺眉問我。
「出什麼事了?」
「我爸媽要把我送出國!他們要把我跟一個不認識的人捆在一起,把我丟到國外去!
「謝商滕,你聽見沒有?他們不要我了!他們又不要我了!」
我緒激,聲音都在發抖。
「謝商滕,你帶我走,好不好?你帶我離開這裡!」
謝商滕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別怕,有我呢。
「現在已經很晚了,好好睡一覺,好嗎?」
他的聲音很穩,像一劑鎮定劑,讓我混的緒慢慢平復下來。
可我沒想到,等我冷靜下來之後,迎接我的,卻是更大的絕。
謝商滕不在了。
桌子上,留著一張支票,和我爸那張黑卡。
支票的數額,是一千萬。
底下著一張紙條,是謝商滕的字跡。
很潦草,像是在極度匆忙的況下寫的。
只有兩個字。
「抱歉。」
15
我瘋了。
我把房間裡所有東西都砸了。
我爸媽派人把我關在房間裡,不準我出門。
我絕食,抗議。
三天後,我被送進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輸著,淚水怎麼也流不幹。
謝商滕,你這個騙子。
你說過不走的。
你說過要我贏給他們看的。
你說過你後還有我的。
原來都是假的。
你跟你媽一樣,都是騙子。
也是,一千萬,足夠你和你那個爛賭鬼爹下半輩子食無憂了。
你又怎麼會為了我,放棄這麼大一筆錢呢?
是我太天真了。
我居然真的以為,你是不同的。
我把玻璃瓶摔碎在地上。
撿起最大的一塊,對準手腕上那道青的管,用力劃了下去。
溫熱的湧出來,很快染紅了白的床單。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廢棄的遊樂園。
謝商滕站在過山車的最高點,對我說。
「紀聞燈,活下去。」
……
我沒死。
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流了一地。
搶救回來的第五天,我爸媽的律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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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來了兩個訊息。
第一,我被紀家除名了。
第二,他們懷二胎了。
第三,他們把我賣了。
賣給了一個龍哥的男人,沒有要錢。
我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聽著律師冰冷的聲音,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看,謝商滕。
你說我不是垃圾。
可我最終,還是被當垃圾一樣,理掉了。
16
我被從醫院直接帶走。
關進了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
很黑,很。
空氣裡彌漫著一發黴的味道。
手腕上的傷口因為沒有好好護理,開始發炎、流膿,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發著燒。
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能看到謝商滕的臉。
他站在我面前,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紀聞燈,你真可憐。」
我出手,想抓住他,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謝商滕,你這個騙子……」
我喃喃自語。
「你說過不走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