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想要溜回員工休息室。
「許時。」
他住了我,我僵在原地,慢慢轉過,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江……江爺?你怎麼來了?」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深,他上下打量著我上的講解員馬甲,似笑非笑。
「來看看你。」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看來你在這邊過得不錯。」
「還……還行。」我乾地回答。
就在這時,周彥抱著一摞資料從後面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了下我的肩膀:「許時,下班了?走啊,昨天說好那家新開的雲南菜,去晚了要排隊的。」
他說完,這才注意到我面前的江遠舟,愣了一下,隨即出友善的笑容:「這位是?」
江遠舟的目瞬問銳利起來,像刀子一樣在我和周彥之問逡巡,最後落在我被拍過的肩膀上。
他沒說話,但周遭的氣低得嚇人。
我頭皮發麻,趕介紹:「這位是江遠舟,我……我以前的朋友,這位是我同事,周彥。」
「朋友?」江遠舟輕輕重復了一遍,打量起周彥。
我有些不好的預,趕忙往周彥前面挪了挪,擋住了江遠舟的視線。
6
周彥似乎沒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還熱地邀請:「既然是許時的朋友,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江遠舟一口回絕,眼神始終鎖在我臉上,「我找許時有事。」
周彥看看我,又看看江遠舟,似乎明白了什麼,點點頭:「那行,你們聊,許時,回頭電話聯係。」說完便抱著資料離開了。
只剩下我們兩人,氣氛更加凝滯。
「同事?關係好啊。」江遠舟的語氣酸得能醃黃瓜。
「普通同事而已。」我下意識地解釋。
「普通同事約著一起吃飯?摟你肩膀?」他近一步,氣息拂過我額前的碎發,「許時,你躲到這兒來,就是為了他?」
「你胡說什麼!」我有些惱火,他憑什麼一來就興師問罪?還是以這種抓的語氣。
「我胡說?」江遠舟眼底翻湧著怒氣,「你發小都告訴我了,說你在這邊談了個年輕帥氣的同事,小日子過得裡調油,怪不得樂不思蜀,連個電話都不接!」
Advertisement
發小?胖子?這個死胖子!他什麼時候添油加醋跟江遠舟說了這些?我簡直要吐。
「我跟周彥只是普通朋友,胖子的話你也信?」我氣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普通朋友?」江遠舟顯然不信,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許時,你拿沈清和的錢騙了我三年,現在又想來騙我?你是不是覺得我江遠舟就是個傻子,活該被你耍得團團轉?」
「錢」這個字眼,像一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我心裡最敏的地方。
這一年的委屈和惶恐,以及那份不明不白的思念,瞬問被點燃,炸了沖天怒火。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眶因為激而發紅,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對!我是拿了沈清和的錢,三年前他給了我一張支票,讓我守著你,別讓阿貓阿狗靠近你,我就是拿了!怎麼了?我不能拿嗎?」
江遠舟被我吼得一怔,臉更加難看。
「但我告訴你江遠舟!」我豁出去了,積了一年的話不顧一切地往外倒,「那筆錢,我他媽早就還給他了,就在他回來之前一分不地還了,我許時是錢,但我還沒下賤到那個地步,拿錢辦事是一回事,可我……可我……」
後面的話我說不出口,難道要我說,後面那些陪伴,那些照顧,甚至那幾次意迷,早就超出了錢的範疇了嗎?
江遠舟瞳孔驟,臉上滿是錯愕:「你還給他了?」
「不然呢?」我著氣,眼眶泛酸,「正主都回來了,我還拿著那錢,我什麼了?我守著你這三年,開始是為了錢,可後來……我……」我語無倫次,臉上燒得慌,抱著包就想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了進來:「他說的是真的。」
我和江遠舟同時轉頭,只見沈清和不知何時站在了幾步開外。
他穿著件米的風,跟四年前一樣,依舊是清俊優雅的模樣。
7
我站在這兩人面前,更顯渺小,就如同大學那會兒一樣,永遠是個小跟班。
沈清和走上前,看著江遠舟,平靜地說:「遠舟,小時確實在我回國前不久,就把那張支票還給我了。」
Advertisement
江遠舟徹底愣住了,他看著沈清和,又看看我,臉上的怒氣被震驚和茫然取代。
沈清和嘆了口氣,目轉向我,帶著一歉疚:「小時,對不起,當初給你錢,又在我回來後當著遠舟的面揭穿這件事,是我不夠明磊落,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離開三年,回來卻看到你們……我慌了,所以想用這種方式,讓遠舟厭惡你,回到我邊。」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沒想到,反而弄巧拙,這一年,我看得很清楚,遠舟心裡的人是你,而我,也早就該放下了。」
沈清和看向江遠舟,語氣真誠:「遠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你的,曾經是真的,但時過境遷,是我先放的手,就沒資格再要求你一直在原地,看到你這一年為了小時消沉、憤怒、不遠千裡跑來尋人,我明白了,我是真的失去你了,祝福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