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小從小我一頭。
等他了傻子,傻人沒傻德,還想我另一頭。
抱著我猛啃,黏黏糊糊喊:「老婆,香香。」
我氣得臉紅,扯開他的腦袋:「誰是你老婆!你往哪咬呢?」
傻子理直氣壯,邏輯自一:「我不是你的跟班嗎?跟班不是嗎?不是老婆嗎?別欺負我傻,我懂得。」
01
裴景一往我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真傻了。
畢竟以前那麼死裝、那麼講究面一人,絕對幹不出這麼沒皮沒臉的事。
「裴景一,你傻了就可以不要臉?往哪拱呢!」
扯開的人抬起臉,五俊朗依舊,眼睛卻像蒙了一層霧,懵懵懂懂地著我,呼呼往外冒著傻氣。
耐著子,掰正他的臉,讓他好好看著我:「裴景一,還認識我嗎?」
傻子角咧開,出兩排大白牙,興地喊:「璨璨!是璨璨!」
一邊喊,一邊手腳並用地又想往我上纏。
行,還認得我,沒完全傻。
我頭疼地摁了摁太。
本來我在國外談生意,接到我媽和書的電話,說裴景一讓人打傻了。
遠在異國他鄉,不知道況,我有點慌了,安排好工作。
推了後面的行程,定了最近的航班,十幾個小時的國際航線,一路飛回來,眼皮都沒合一下。
風塵僕僕趕到醫院,就看到一個傻大個穿著西裝飆著眼淚到竄。
我爸焦頭爛額拍大,我媽踩著恨天高抓人。
一片混。
聽我媽說,裴景一是去接朋友出院,然後被一個神不太正常的男人從背後用子敲了後腦勺。
檢查沒啥大礙,活蹦跳,能吃能喝的。
就是這智商,呲溜一下回到了六七歲,專家會診了好幾,都說只能靜養觀察,沒啥立竿見影的好辦法。
人傻了,脾氣倒是見長。
在醫院裡吵得天翻地覆,藥不吃,針不打,就鼓著腮幫子一遍遍喊「要璨璨」。
嚎得好多人在問誰家打小孩了。
02
照顧裴景一的重任,就落在了我肩上。
我媽在電話裡語重心長:「璨璨啊,景一他都好幾天沒正經洗過澡了,藥也不吃。他就認你,別人靠近就鬧,想想辦法好嗎?」
我無話可說,人傻了,還講究,防範意識特別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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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要給他洗澡。
一他就跟要他命似的,著自己的服子扯嗓子乾嚎,不肯撒手,力氣還賊大。
傻子有樣學樣,我嘆氣他嘆氣,我腦袋他跟著腦袋。
我氣笑了:「裴景一,你跟我學什麼?」
裴景一很矜持地看我一眼:「喜歡。」
我領著亦步亦趨的跟屁蟲進了浴室,去解他的襯衫釦子。
果然,裴景一往後一,雙手護在前。
「璨璨不能我服!」
「不服怎麼洗澡?你都臭了。」
一癟:「不能讓別人看。」
「我是別人嗎?你從小就是我的跟班,跟班懂不懂?」
他眨著大眼睛,但手還是沒鬆開。
「什麼是跟班?」
我很快就想到好的比喻:「跟班就是皇上邊的小太監,不喜歡我,就喜歡管我。」
他很著急地反駁:「那我不是小太監,我喜歡你,也喜歡管你。」
騙人。
我嘆息一聲,繼續講道理:「你上臟,洗幹凈才舒服。」
他很苦惱地思考,皺眉權衡「舒服」和「被看」哪個更重要。
最後還是決定捍衛自己的清白,不肯服。
追又追不上,嚎又嚎不過。
飛狗跳好一陣,幾個回合下來,我實在沒招了。
洗不洗,臭就臭吧。
「那你就在客廳等我,不要跑。」
我拿著換洗服重新走進浴室。
門剛合上,外面就傳來了驚天地的嚎。
「璨璨!璨璨!」聲音恐慌,砰砰地拍打著門板,「不要丟下我!」
火氣上來了。
還有完沒完了!
猛地一把拉開門。
門口,裴景一蹲在地上,眼睛紅紅,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仰頭,可憐著我。
03
我很久沒看見過裴景一掉眼淚了。
上一次,還是在他十歲的時候。
那時候幹媽出意外走了,乾爹不了打擊,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小小只的裴景一在墓地,靠著墓碑,哭得撕心裂肺。
年的我對分別的理解還很淺薄,只記得裴景一翻來覆去說:「璨璨,我沒有媽媽,沒有爸爸了。」
他哭,我也哭。
緒會傳染,我媽也繃不住跟著哭。
我們三人接連生病,高燒反反復復折騰好一陣。
我爸照顧不過來,頭髮都白了一茬。
後來爸媽就把裴景一接到家裡,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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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傻的時候我拿他沒轍,面對傻了的、只會用最直白方式表達緒的裴景一,我更是毫無辦法。
敗給他的眼淚,我他的眼睛,開口哄:
「行行行,我不關門。我就進去洗個澡,你坐在門口能看到我的地方,行不行?」
裴景一用力點頭,乖乖拖來小板凳坐在浴室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算了,都是男人,更何況他腦子還壞了,看就看了。
而且我們小時候,還一起背,這沒什麼的,我輕鬆說服自己。
然後那道目如影隨形。
我洗頭,他盯著;我沖水,他盯著;我打沐浴,他還在盯著。
我甚至懷疑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就為了能更清晰地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