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時,特意囑咐管家和阿姨:「讓他多睡會兒,別急著他。等他醒了,要是他鬧著要去公司找我,就好好跟他說,或者直接送他過去。」
以往,裴景一醒來要是看不見我,肯定會鬧。
可今天,我在公司理了一上午檔案,開了兩個冗長的會議,辦公室門口也始終沒有出現那個悉的影。
心裡有點失落。
這傢伙,今天怎麼這麼乖?不黏人了?
忙到下午,我剛準備隨便吃點東西,手機響了,是家裡的號碼。
阿姨焦急的聲音傳來:「溫先生,裴先生他……我們一時沒看住,他自己跑出去了。」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前黑了一下。
「怎麼回事?」
「裴先生睡醒後吃了東西,就說想在花園裡坐坐。我們就一會兒沒注意,他、他就不見了。已經安排人出去找了,監控也在查……」
我掛了電話,手指控制不住地發。
裴景一雖然傻了,但他很聽我的話,我叮囑過他不能一個人跑,他怎麼會自己跑出去?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給沈佑謙打了個電話,他那邊也立刻派人幫忙找。
然後通知了爸媽那邊。
安排好一切,開車找遍了他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我們常去的公園、小時候的基地、甚至是乾爹幹媽的墓園……
沒有,沒有,沒有,哪裡都沒有裴景一。
天漸漸暗了下來,霓虹閃爍,我心底的恐慌不斷擴大。
他現在什麼都不懂。
冷不冷?不?萬一走丟了,萬一被車撞了,萬一遇到壞人,他那麼笨,別人給顆糖是不是就能把他騙走……我不敢再想下去。
各種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裡翻騰,要將我瘋。
我媽打來電話,聽到我嘶啞疲憊的聲音,強地要求我回家。
「璨璨,你狀態很不好,回家去等。景一要是回家了,你才能第一時間知道。聽話。」
被司機接回家,我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上。
不安和煩躁纏繞著我的心臟,越收越。
我不煙的,裴景一以前還管著我。
可現在,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這顆瀕臨崩潰的心稍微平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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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抖著手,一接著一,讓自己不要慌、不能慌。
17
等我眼前再出現那道影時,我不知道怎樣表達我的心。
失而復得、虛驚一場,讓我渾力。
也讓我無比清晰地確定——我的心,比我以為的還要更更。
裴景一不知道我經歷了一場怎樣的煎熬。
他背著手,咧著,朝我歡呼,語氣還有點小驕傲:「璨璨,我回來了!」
我飛撲過去,抱住他,想進骨。
裴景一小小地驚呼一聲,手忙腳地護著後:「啊,蛋糕!」
我這才看見他藏在後被我撞得有點歪斜的蛋糕。
劫後餘生的恐懼轉化了滔天怒火。
我抓著他的胳膊,朝他吼:「你想吃蛋糕不會和我說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我的所有緒都被你牽,很爽是嗎?」
他被我吼得愣住了,慌得手足無措。
手我的臉:「璨璨,不哭,不哭。」
哭?
我了一把臉,指尖及一片潤,才發現眼淚早已隨著意洶湧而出。
在客廳沙發坐下,給家裡和沈佑謙報了平安。
視線移到桌上那個歪掉的蛋糕。
在我的沉默裡,裴景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闖了禍,雙手疊垂著頭不敢吭聲。
他瞄我,見我還是冷著臉,便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很討好地吻我的角。
「璨璨,你不要兇我……我知道錯了。」
那後怕和委屈還沒散去,我很冷漠地推開他的臉。
他不死心,又黏糊地過來。
這一次,我用了點力氣推開他,聲音冷:「裴景一,走開。」
我從沒這樣對過他。
可我真的很難過,那種被他輕易拋下、被他牽所有心神卻得不到同等回應的恐慌和無力,藏不住了,就只能直面。
很崩潰很委屈地說:「裴景一,你大學的時候不願意和我選一個專業,躲著我。我想你的時候,找不到你。找到你了吧,你又和別人談天談談理想,沒空搭理我。我追著你跑,你高興了哄我兩句,沒心了,就把我拋到一邊。
「現在腦袋壞了,也可以說走就走。你真的對我很壞,喜歡你,很辛苦。」
泣不聲:「我不要……不想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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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一被我一長串他未必能完全理解的話砸懵了。
但捕捉到了「不要喜歡你了」這幾個字。
一扁,淚汪汪地再次撲過來,語無倫次地解釋:
「璨璨,你不要這樣說我,我沒有跑……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買蛋糕,可是我沒有錢。店長姐姐人很好,我戴了一下午小熊頭套,換了一個蛋糕……」
他不是跑,是去給我準備生日禮。
他沒錢,腦子也不好使,就用最笨的辦法,穿著玩偶服,換了一個也許並不昂貴的蛋糕。
我所有築起的防線,徹底被擊潰。
想擁有他,想佔有他,想和他最最親。
于是淚眼模糊中,我親吻他的。
很卑劣地問:「裴景一,你我嗎?」
我知道他不懂,他的回答一定是。
但還是問了,讓我心安理得地哄自己,他明白,和我的是一樣的,他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