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睡著會罵我,哪怕我什麼事都沒做錯,也會罵,給自己罵生氣了,還會打我。
喝酒之后尤其嚴重。
睡著了會兒打呼嚕,呼嚕震天響,比元帥的聲音還要大。
他沒在家是好事,我咧著跑去和元帥玩。
直到天黑了他才回來。
那輛自行車后座是用木板搭的,往常上面都會馱一些發了霉的糧食和不新鮮的菜葉。
今天這上面,馱了一個活人。
是一個孩,看樣子和我年紀差不多。
捆住了手腳,里塞著破抹布,不停地掙扎。
「唔唔——」
孩看見我,掙扎得更厲害了。
大舅一臉興的表,難得好聲好氣和我說句話,「麥稈啊,我有媳婦了,以后就是你的舅媽了。」
「我……我舅媽?」
「對,500 大洋買來的。」他暴地把孩扛起來,扔進屋子,轉頭出來扔給我兩個土豆。
「自己烤著吃,今天晚上不做飯了。」
說完跑著進了屋。
元帥低聲地吭哧,它很聰明,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沒飯吃了。
很快,孩的慘聲遮蓋了元帥的哼哼聲。
06
我好像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但又不是那麼明白。
「大舅,怎麼了?」
「沒事!」屋里傳來大舅的聲音,「你舅媽見了我,高興。」
「救命,救……嗚嗚……」是那孩的聲音,在「救命」。
我的手心里都是汗,乍著膽子,一步一步地進了屋。
看見大舅把孩在下,撕扯孩的服。
他扭頭看見了我,怒氣騰騰地吼:「媽的,誰讓你進屋的,滾!」
我看著孩臉上的眼淚,沒有。
「你嘛的,讓你滾,你聽不見?」
一個酒瓶砸在我的上,我一下子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出了門。
今天晚上肯定又得挨打了。
很快,孩不了。
大舅晃晃悠悠地出來,天黑有點看不清,子好像還在腳踝那里,衫半扯著,喝多了一樣。
他沒理我。
一步一步向院外走,路過豬圈的時候,一頭栽到元帥上,給元帥嚇了一跳。
我跑過去一看,他滿頭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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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房間里兩個人,一男一。
孩就是那個被大舅綁來的孩,男孩我不認識,正在給孩穿服,看我進來很警惕,滿臉殺氣地看著我。
「小崽子,別找死,讓我倆走,不你。」
明明都是差不大的年紀,他說話像個大人。
「你倆走,我不攔著。」
男孩扶著孩,推開屋里朝向后院的窗戶,看來他剛才就是從這里跳進來的。
男孩先跳下去,準備扶著孩。
「那個……我能和你們一起走嗎?」
孩回頭看著我,滿臉的不解,男孩從窗戶里出個腦袋,一臉嫌棄。
「要你個累贅干什麼?」
我想了想。
「我可以和別人說大舅是自己摔死的,警察不會找到你們。」
男孩愣了愣,「行,三天后要是還沒事,我倆再來找你。」
我回到豬圈旁邊。
大舅張得大大的,里一聲聲地喚:「麥稈,麥稈,幫我……」
我打開手電,一直照著他的臉,照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掙扎著想要抓住點什麼,抓到了元帥的尾,元帥不愿地挪了挪子。
他只能抓到一把豬糞。
我就是這樣,眼睜睜地,一點一點看著大舅死了。
他不掙扎那一刻,沒了呼吸那一刻,天剛好亮了,早上的空氣確實好,吸一口,整個人都會開心好久。
08
我進到屋里,把窗戶邊上的痕跡簡單清理一下。
也找到了把大舅腦袋磕破的位置,確定一切沒問題后,跑到了鄰居家里。
三里外的鄰居家。
鄰居報了警。
我一口咬定大舅是自己摔的,摔了之后出來,直接就睡在了我旁邊。
天太黑,我看不清,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警察又問了鄰居一些問題,鄰居很不耐煩。
「兩家擱著這麼遠呢,我能聽見個啥?
「再說了,解家那個混畜,家里沒有錢,人還壞,好狗都不在他家門口轉悠,除了摔死,還能怎麼著?
「同志,你看我這還得下地干活呢,要不您……」
警察在屋里院里簡單轉了轉,沒有任何懷疑。
當然了,他們也沒仔細看,不管是院里還是屋里,味道都不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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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被警察帶走,但他看著我,可犯了難。
「那個,你麥稈是吧?」
我點點頭。
「你還有其他親人嗎?」
我搖搖頭。
「那你……」
「沒事,我就在這里,我能養活我自己。」
09
三天后。
屋里窗戶有靜。
男孩拉著孩出來,看著正在睡覺的我嘖嘖稱奇。
「你這人,怎麼屋子不睡,睡豬圈?」
這兩天,我一直等他倆呢,看見他們真回來了,滿臉開心。
「豬圈比屋里干凈。」
男孩出臟兮兮的右手,「我薛長河,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麥稈。」
「麥稈?你姓麥呀?這名字聽著好玩。」孩好奇地看著我。
「對。」
「我秦芳芳。」
「那天……那天你沒事吧?」秦芳芳的慘聲還回在我的耳朵里。
「嗐,沒事,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只是這次出了意外,那個憨批自己磕死了。」
「商量……好的?」我的張得大大的,不明白「商量好的」是什麼意思。
「先走吧,以后慢慢說。」
我點點頭,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和他們一起出了院子。
「元帥,走啦。」
「呦呵,這豬不錯,晚上吃了。」
我停下腳步,「你吃它,我和你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