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們牽走了元帥,說是對他們的補償。
元帥那小蹄子死死扣著地,里嗷嗷地,可我卻沒有一點幫它的辦法。
那天晚上,芳芳在角落里一直哭,可能是被嚇到了。
我也想哭,但我知道,我沒有臉哭。
幫長河理了一下傷口,我坐在門檻上看著天,想著元帥能不能逃出來,如果逃出來,可別再跑回來,跑到哪里都行。
可它又能跑到哪兒呢?跑到哪兒都是被吃的命運。
豬,就是用來吃的,不是嗎?
我也一樣,我們這些活在最底層的人,以后都是要被吃的。
「還想你那豬呢?」
長河坐到我邊,靠著我的肩膀。
「哥,你先歇歇。」
他擺擺手,「今天,都他媽是你害的。」
我眼淚在眼睛里打轉,「哥,我知道,對不起。」
「我沒有要罵你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我和你說的規矩不是為了裝,而是我都經歷過,吃了虧。」
一時間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這個比我大不了多的男孩,一定吃了比我還要多的苦。
我們兩個就這樣沉默著,依靠著。
然后他一栽,臉慘白地摔在地上。
13
長河的臉上都是汗,額頭很燙。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麼作染,只能用巾給他降溫。
可是本沒有用,很快他就開始打哆嗦,說胡話。
「去醫院吧,我背他,你幫我扶著點兒。」
芳芳抖著,「可是我們沒有錢。」
「先去醫院再說,錢,我想辦法。」
我當時腦子里的想法就是,哪怕我去搶銀行,也要把長河救活。
剛把長河背到背上,門又被踹開了,進門的還是那個混混。
「你……你他媽沒完了?」
我放下長河,這回是真準備拼命。
混混彎腰側,出他后的一個頭,那頭我認識,是長河代絕對絕對不能惹的一個人。
當地的地頭蛇,王家強,道上的人都他「頭強」。
別笑。
那年《熊出沒》還沒開播,這個名字聽著還是偏威武居多,沒有現在那麼有喜。
王家強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臉慘白的長河。
狠狠給了混混一掌,「媽的,對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混混挨打站得很直,「誤傷,真的是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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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他媽送醫院。」
14
去醫院,打了兩天消炎針,長河的一條命算是撿了回來。
如果那天王家強沒來,我不一定能把長河背到醫院,沒有錢,人家也不一定能給看病。
王家強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小時候,和你們現在差不多,都是一點一點混出來的。這條道不好走,以后還是做點正經事。」
他是個混混頭子,做事風格卻不像。
也可能因為我們都是孩子,讓他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他對外人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
但說實話,當年我對這個人,是一點也恨不起來的。
「強哥,我的……我的豬呢?」
「豬?」王家強扯過那個小混混,「人家的豬呢?還回去。」
「吃……吃了。」
「。」他狠狠地瞪了混混一眼,「沒事,我讓他再給你送過來一頭。」
豬當天晚上就送過來了。
比元帥胖,比元帥白。
可惜,不是元帥。
「這豬……接著養著?」長河還是有點虛弱,臉呈現不健康的白。
「殺了吧,吃。」
「吃?」長河很驚訝,「我都他媽以為你上輩子出過家,不吃呢。」
「給你補補。」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吃豬。
豬,真的香。
「怎麼把豬殺了?」
長河吃了,喝了湯,滋滋地睡了。
芳芳坐到我旁邊,「我還以為你要接著養著呢。」
「養著有什麼用,我連你和大哥都保護不了,哪有能力保護一頭豬……」
芳芳把我蜷著的舒展開,大方地躺進我的懷里,這樣的作讓我一下子愣住了。
閉上眼睛,很舒服地呢喃著,「沒錯,能保護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很快,睡著了。
說著不知道是夢話還是什麼。
「那天,你被酒瓶砸了,你出門,然后又回來了,我看見了,你手里握著石頭呢,然后你看見長河翻窗。如果沒有長河,你也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15
后面的日子平淡,又不平淡。
所謂的平淡,就是沒有太大的波折,至沒有誰因為什麼差點丟了命。
不平淡,是我們的生活依然刺激,東西被抓了,和小混混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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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便飯。
還好,我和長河都長了大小伙子,可以很好地保護芳芳。
芳芳也長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好看,真的很好看。
沒有用任何護品,小臉白得像牛一樣,笑起來兩顆小虎牙,很可。
哦,對了,期間我們遇到了一個人,方正。
方正不像我們,他家里條件很好。
他上初中的時候,被班里的男生欺負,堵在了一個小胡同里,讓人家一頓揍。
我和長河本不想管,但那些人蹦跶起來的塵土影響我倆吃面包了。
說了幾句還不聽,那能手的事,還是不要吵吵的好。
他們都是學生,生慣養長大的,不客氣地說,他們認的社會上的大哥,其實就是我們這種人。
沒出兩分鐘,幾個熊孩子都被我倆給打跑了。
方正一個勁地鞠躬謝。
本來以為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一個星期之后,又在那個小胡同里遇到了方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