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放下筷子。
「我們老板唄，追我。」芳芳嘟著，「說是追我，其實就是他媽想包我。」
「那就換一家。」
「這都換第六家了，這些男人都一樣。」
長河點了煙，「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倆說一下。」
他先是沉默，組織了一會語言：「是，我們現在過得都不錯，至比小時候強太多了，但說直白點，也就那樣。
「芳芳不可能干一輩子網管，咱倆也不可能做一輩子小，不如趁年輕，把該賺的錢賺了。」
我大口拉了幾口飯，「哥，你接著說。」
「最近手機認識了一個人，還算靠譜，讓我和他一起干。」
「干啥呀？」
「車。」
「那可不行。」芳芳立刻反對，「車太危險了，而且容易出事。」
「但是賺得也多。」長河反駁了一句，看向我，「麥稈，你說呢？」
我還是低頭吃菜，「我都行，我聽大哥的。」
「好，那就這麼定了，麥稈，明天你個時間陪我去。」
長河說完，去門外吹風，芳芳趕跟上，還想再勸一勸。
「哥，這個真不行，太危險了，你說要是……」
「芳芳，我不能讓你和麥稈再過苦日子了，你看他，現在掉桌子上一粒飯都要撿起來吃了，都是因為小時候……」
兩人越走越遠，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長河說得對，因為小時候吃豬食，確實留下了這麼個病。
不忍心浪費糧食，一桌子飯菜，不吃得干干凈凈我不會下桌，心里難。
18
和我們見面的是個大老板，對長河還算客氣。
只是沒想到長河還帶了一個人過來。
「這位小兄弟是？」
「我弟弟。」
「自己人就好。」老板給我遞了煙，我彎腰接過，「長河老弟，你的手藝我是信得過的，你這弟弟……」
「讓他干點雜活就行。」
老板點頭，「也行，會開車嗎？」
「會。」我趕忙點頭。
「那你就負責放哨吧，出了事，你開車拉上兄弟趕跑。」
19
人，其實真的不怕失敗。
就怕是功了——但是，是歪路子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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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會把功歸結于「運氣」，這種人好一些，知道運氣這東西不是時時都有的。
而另一些人，會把功歸結于「命運」，這種人就比較可怕了，一不留神就是萬劫不復。
我和長河，就把當時得來的錢路歸結了命運。
像他說的，車確實賺錢，但很快，我們就把二手店關了。
芳芳也不去當網管了。
在家抱著手機聽歌、唱歌、追劇、打游戲。
一切都好了起來。
可是，出事了，車的過程被警察發現了。
20
我不知道那天的車我是怎麼開的。
后面三輛警車，這應該是盯我們好久了，準備在今天晚上收網呢。
要是那天我們被抓了，其實也沒啥。
車嘛，判個十年也就出來了。
偏偏，我把警車甩開了。
我的車是著火車頭開過去的，慢個一秒，車上的人估計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多。
警車被火車攔停，我開的車也是來的，車牌是假的。
暫時肯定是安全了。
車上坐了三個人，長河坐副駕駛，老板和另外一個小弟坐后排。
長河哆嗦著掏出一煙，拿出打火機點了一分鐘沒點著，我接過來，幫他點了一分鐘也沒點著。
再看后排，那個小弟和我一個造型，抖著拿著打火機，差點把老板胡子給點了。
「麥稈啊，你……你他媽……是真他媽虎啊，那是火車啊，真他媽油門踩死嗎？」
「大哥，對不起，我就是太著急了。」
「你對不起個啊，你牛啊，沒有你，我們幾個今天廢了啊。」
老板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因為逃了警察的追捕才笑，還是因為劫后余生才笑。
這次逃。
同樣被我和長河歸因了命運。
而命運，站在層層烏云之下，嘲笑我們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
淡淡地低語。
一切才剛剛開始。
21
車的行當肯定是做不了了。
老板還算仁義，把我和長河介紹給了他的上層。
原本我以為這伙人就是一個團伙，沒想到后面是一個「集團」。
那個老板繪聲繪地講述我是怎麼開的車，怎麼甩掉的那些警察，講到，唾沫橫飛，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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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本沒有他說的那麼牛。
我當時只是嚇傻了，想松油門，腳不聽使喚，本抬不起來。
「你很會開車？」
老板的上層孫鴻宇，是一個材高大、西裝筆的致男人。
「還行，湊合。」
「好，你以后給我開車。」
長河被另一個人帶走了，那人我沒見過，但他的手下我認識好幾個，都是道上惹不起的人。
經此一遭，我和長河算是烏變凰。
以后吃喝不愁，還可以和別人口中的「大人」天天見面。
不得不承認，我倆都有些飄了。
長河憑借他的狠辣在那里混得順風順水，很快就了一個小頭目。
而我給孫鴻宇開車，也必然會了解到他上很多，還好這人不錯，至對我很和善。
許多時候分不出來是上下級的關系。
「小麥，明天晚上開車送我去吃個飯。」
「沒問題，孫哥。」
「呃，對了，你手怎麼樣？」
這個問題問得我有點蒙，「呃，還行。」
「和開車技哪個好？」
實話實說，還是打架的技更好一點，那天的飛車，純屬超常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