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姥和我小姨對看了一眼。
「娘，你是不是也不信？那可是小紅的后爹，出嫁前又打又罵的。他能帶小紅出門散心？反正我不信。」
我小姨蹲在我姥邊，接著又說，「小紅娘還非拉著我嘮嗑，問起了好多小紅出嫁之前的事。」
我姥不說話，繼續著的煙。
我小姨搖了搖我姥的胳膊，「娘，小紅娘肯定不對勁。家指定有事。」
末了，我姥咳了幾聲，磕了磕煙袋鍋子，「看來我這把老骨頭，說啥也還沒到垮的時候。」
說完，我姥心疼地了我小姨的臉，「小閨，吃飯沒？」
我小姨笑起來可好看了，「沒，我惦記著娘和喜子，怕天黑了娘擔心，就趕回來了。」
我姥點了點，「喜子，給你小姨端飯去。」
我把飯菜給我小姨端到屋里的桌上，我和小姨圍著桌子有說有笑。我姥坐在炕上就瞧著我倆笑。
第二天黑云遮著太，這天說啥也不亮堂。我姥只好在家用過了午飯，才出門。
「小閨，你去幫著村長到各家再轉轉，讓喜子跟著我一起去老李家。留他一個人看家，我不放心。」
我趕接下我姥的話，拍拍脯，「姥，讓我照顧您。我能照顧好您。」
我小姨忙說，「娘，這行？我怕……」
我姥笑笑我的頭，「喜子跟著我，我親眼瞧著他，我這心里才踏實。」
這一路上，我姥都沒再說話。左手握著的煙袋，右手拉著我，就悶頭往前走。
離村東頭不遠的時候，我隔著一段距離，看見小紅娘站在家院門口，著手，著脖子向外張。
我了我姥的手，「姥，您瞧，小紅娘是看咱們呢嗎？」
我姥聽我一說，停下腳步也過去。不料小紅娘像是躲鬼一樣，急忙關了院門。
我學著我小姨的語調，「姥，小紅姨娘肯定有事瞞著咱。」
我姥著我的腦袋點點頭，「走，跟姥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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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扣了半天大門，才見小紅姨娘來開。見到我姥和我時，明顯地了子。接著出滿口大牙。
「嬸，你咋來了呢？人喊我一聲，我好套個車接您老去。」
我姥擺了下手，「嬸子客氣了，用不著。我放心不下小紅這閨。」
我姥說著想往里走，小紅娘下意識地攔了一下。
「孩兒娘，他們來了嗎？可算來了，咋回事啊，耽誤這麼長時間。」
小紅爹從東屋，跑著出來，臉上著焦急。
跑到大門口抬頭看見我姥，一，差點跪在地上。
我姥看著他倆，皺著眉，「家里這是要來人？」
我姥話音剛落，我就聽后有驢車的聲音。
我轉回頭，看到駛來的驢車上拉著一口棺材。
03
趕車的壯漢駛到小紅家門口停住。
「叔、嬸，真是對不住了。這驢子也不知道鬧啥脾氣，說什麼都不肯走。答應您昨天夜里到的，沒承想耽誤到現在。多收您的那些錢，俺不要了，退您。」
這時忽然一陣西北風吹來，驢子哼了幾聲，左搖右擺地狂跺蹄子。
壯漢趕拉住驢車，「叔、嬸，這棺材卸哪啊？」
小紅娘見事瞞不住了，將我姥讓進了西屋。
等壯漢走后，小紅爹低著頭也進來了。
他親自給我姥點上旱煙，我姥狠狠地嘬了兩口，「咋回事，說吧。」
小紅爹耷拉著腦袋，抬眼瞄了瞄小紅娘。
小紅娘泣著，「小紅，沒了。」
我姥手上頓了一下，但沒抬眼，「咋沒的？啥時候沒的？」
「昨個跟他爹回來，就撞了南墻了。我的閨啊。」
小紅娘噗通一聲撲倒在地上，但我見干哭，沒掉眼淚。
忽然一個五大三的青年，推門就闖了進來，「娘，晚上吃啥啊。我都了。」
我往我姥后躲了躲，我認得他，小紅的弟弟。同母異父的弟弟大栓。
小紅娘見兒子進來了，立馬不哭了。趕忙起，將大栓推了出去，「娘鍋里給你留著呢，我的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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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瞅著小紅爹，他著手，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不是說昨晚就住鎮上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小紅爹摘了頭上的帽子，噗通一下，就跪地上了。
「我……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我姥瞅都沒瞅他一眼，拉起我的手，出了西屋門，直奔東屋。
東屋里放著剛才那口紅漆棺材，供桌的兩頭擺著兩支白的蠟燭，但沒有點著。供桌的中間只簡單地擺著一碗白米飯，一雙筷子直上直下地著。
我記得有一次我也把筷子這樣在碗里，被我姥狠狠地教訓了一頓，說只有供死人的筷子才能這樣。筷子就好比是給死人燒的香，所以才直上直下地著。這種飯，倒頭飯。
我還看見這棺材上用黑線畫了一個十字，我也聽我姥說過，這是用木匠的墨斗畫的墨線。看到這黑線，我趕忙抓了我姥的手。
我姥肯定也是看到了這個十字黑線，的臉一下子就沉了。
這一橫一豎的黑線是防止詐尸的。若不是尸已經有了詐尸的征兆，沒必要非得在棺材上畫這種黑線。
我姥剛想走進細看，小紅娘就從背后攙住我姥，「嬸，您看這天，說變就變。要不然我讓大栓套上車，送您老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