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他們眼睛冒著綠，不停地吞著口水。
「今晚的猿，咋這麼好看啊！腰可真細！」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白的！不知道能不能！」
他們越說越放肆，甚至都不顧及我這個小姑娘還在了。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我氣得甚至攥了拳頭。
可我終究是個什麼都不能做的娃娃，打不過他們，只能聽他們在那兒污言穢語。
「一共三十六個，咱們出去都？」我爹迷心竅，忽然提議。
11
我立刻看著我爹，他們忘了，吳達讓他們別出了這個圈的？
火之下，我那好似禽的爹早就忘了吳達的話。
他跳出圈子，抓住一個猿的頭發，用的頭撞地。
猿的額頭流了，嗚嗚咽咽地哭了。
我見狀，有些心疼，就跳出圈子，抱住我爹的，搖頭：
「爹，求你，別這樣對！」
我爹卻狠狠地踹著我。
當一腳，我覺肋骨都要斷了，整個人飛向了猿的墓碑。
「賠錢貨！再敢過來打擾老子辦事，老子讓他們連你一起收拾！」
聽著我爹這樣說，村里的小鐵匠笑著說：
「這種都沒長全的，我們才不要呢！」
我爹跟小鐵匠出圈子都沒事，其他男人也無所顧忌了。
沒有人再給猿燒紙，也沒有人念著那一句賢妻。
他們只顧得狂歡。
他們只顧得樂。
耳邊是靡靡之音。
我咬著牙。
拿著點紅的朱砂筆攥。
不能回頭，只能小聲地呢喃。
「吧，珍惜這次吧！」
12
公打鳴的時候，我爹他們才清醒過來，重新回到了圈子里。
那些猿全部躺在地上，一不地，就死了一樣。
我爹才想起來給墓碑點紅的事，給了我一掌：
「大師讓你點紅，你愣著干啥！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們弄死你！」
兇完，我爹起，要過去看猿。
可是地上的猿卻不見了！
我爹他們嚇了一跳，提上子，開始滿地地找。
可是周圍連猿的一白都沒有。
們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些猿的事，你敢跟大師說一個字，皮給你了！」
我爹他們最終決定，就當啥都沒發生過。
然后，裝模作樣地繼續燒紙。
日出的一剎那，我聽到了墳墓里傳來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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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地轉，看著面前的墓碑。
原來我點紅的那幾個字，現在竟然在吸。
汩汩鮮，從我后的男人們上流出來。
匯聚一條條的線，鉆進那些字里。
我嚇得了眼睛，再湊過去的時候，就沒了。
跟那些猿一樣，都消失了。
我拿著朱砂筆，吸了吸鼻子，我應該是看錯了，墓碑又不是邪祟，怎麼會吸呢？
13
天徹底亮了后，吳達帶著村里的人們回來了。
經過我爹他們的時候，吳達著鼻子，蹙眉道：
「你們昨晚跳出這圈子了？怎麼上的味兒不對！」
我爹他們是鐵了心不說的，所以都指著地上的紙錢，抱怨著是燒紙弄得滿味兒。
吳達不信他們，就問我：「昨晚，你爹他們沒出圈子嗎？」
我紅著眼睛，都沒說話呢，我爹一拳頭砸在了我背上：「大師問你話，你就不會回個沒有嗎？賠錢的啞貨！」
我爹的拳頭很重的，被他砸過，我嚨里都是味兒，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嗚嗚地搖頭。
吳達看問不出來什麼，索也不問昨晚出圈子的事了。
我爹看他們帶了花圈過來，趁機笑著問：
「把花圈擺上，這事兒是不是就過去了啊！」
吳達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你們想讓這件事兒過去嗎？」
我爹笑了：「想，當然想啊。這件事過去了，我還要去山里再抓個猿生兒子呢！」
吳達的臉沉的可怕，沒跟我爹說話，轉讓人將花圈擺滿了整個墓。
等這些都做完了，他又讓人拿來三十六個三尺長的小紅棺材。
全都豎著立在那兒。
村里的人都不明白，鬧著要把棺材給燒了。
可是吳達卻搖頭，同他們解釋說：
「猿最護短，如今猿死在這兒，猿王知道了定要來尋仇！我用棺材擺天罡三十六陣，就能擋著猿王看猿！」
「只要猿王不知道猿的冤屈，他們便不會恨村子里的人！」
我爹覺得這治標不治本，笑著提議：
「干脆咱們進山里，把那些猿都抓住！猿放在船屋給村里人快活！猿男打上腳鐐，替村里人干活！」
吳達臉徹底黑了：「猿王不是好惹的！你們敢去，就都得死！」
一聽這話，我爹他們就怕了，咕噥著幾句，也沒敢再提抓猿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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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人回村殺豬，開席去晦氣。
而吳達卻突然將我給扣住，他沉沉地盯著我的眼睛……
14
他問我：「猿是你娘，你娘死得這麼慘，你恨他們嗎？」
猿是我娘。
我爹知道。
九叔公知道。
村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可是他們誰都不許我猿娘。
因為他們眼中，猿是個抓回來的畜生，是個生兒子的玩意兒。
誰也不會給一個玩意兒名分。
誰也不準我們姐妹一個玩意兒「娘。」
我等了這麼久，卻是吳達在我面前，給我娘正名。
「恨，我當然恨！」我說：「我娘沒有錯，憑什麼要讓他們這樣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