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達了我的腦袋：「既然恨，就按照我說的，別放過他們！」
他給了我一個大金鈴鐺，說：
「你娘是猿王的兒，只要你聽我的，在你娘墳前搖鈴鐺，搖夠三七二十一天，就能招來猿群。
然后你帶他們挖開你娘的墳，讓猿王看到你娘的慘狀，猿王就會幫你娘報仇，讓他們死無葬之地！」
我點頭，小心翼翼地收著鈴鐺，問他：「那你呢？」
15
「我去接你兩個妹妹，讓們跟你團聚，等報了仇，你們姐妹三人就跟著猿王走吧！」
吳達走的時候，特意請九叔公幫忙，讓我爹他們別來抓我。
于是，我就開始坐在我娘墳前搖鈴鐺。
我搖鈴鐺的第十一天，好不容易太平了幾天的村子出了事。
最喜歡進船屋的鐵匠死了。
而且死的時候，兩邊肩膀上各自長出兩個鵝蛋大小的猿頭。
他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九叔公說這是猿頭疫，讓大伙把鐵匠的尸切三十六塊分別埋起來。
村里人剛埋了鐵匠，陸陸續續地又開始有人死了。
死的都是那晚上在我娘墳前過三十六個猿的男人。
他們跟鐵匠一樣，都是猿頭疫。
這下村子里的人都慌了，一個個指著我娘的墳，咒罵我娘——
「一定是猿給的詛咒！是要我們村斷子絕孫！」
「我男人死的時候，上好幾個猿頭，跟那個猿像的哦……就是猿來索命了！」
「誰了猿，誰就倒霉！」
他們恨急了，忘了吳達的叮囑，全都沖過來砸我娘墳前的棺材。
甚至，我爹還帶著人把我娘從墳地里挖出來。
他們把我娘的尸再次切開，掛在犀牛月周圍的老香椿樹上。
「都是這個畜生玩意兒！老子給下葬，還不知道恩，還敢禍害村里！」
「老子讓這輩子首異，永遠不了回，投不了胎！」
我爹這麼做之后，村里患猿頭疫突然沒添新人了。
他們都說這是我爹的功勞。
我爹被戴了高帽子，人也驕傲了，跟村里的人說，他能滅了猿頭疫！
我就坐在我娘的碑前，不停地搖鈴鐺，心中冷笑，猿頭疫在人心！
他們的心都壞了這樣，真的能消滅猿頭疫嗎？
Advertisement
16
村里因為猿頭疫死了三十三個人的時候，忽然來了個白頭發的老神醫。
老神醫給村里的人熬草藥，幫他們緩解疼痛。
村里的人都尊敬他。
他說治標要治本，就帶著草藥來我娘墳這兒，看我娘那些被掛在樹上的四肢。
看到老神醫在我面前走，我有些惱：「你明知他們是壞人，為什麼要幫他們？」
「冤冤相報何時了！你想讓你娘回，就不該再這樣了！」老神醫嘆氣，走過來看著我。
他抬手要我手里的鈴鐺，但是我避開了。
我問他：「你看到那樹上掛的了嗎？那是我娘的尸！是他們把我娘一刀一刀切了三十六塊，讓我娘首異，不得安生！」
「你說這樣的人，我能不恨嗎？我娘會不恨嗎？」
老神醫卻說：「要是一直恨害的人，會變怨煞。可沒機會離畜生道，回做人了啊！」
我氣笑了：「你以為做人很好嗎？畜生一定是畜生，可人有時候就不是人！」
「我跟我娘都恨了當人！再有回，我們寧愿在畜生道也不想做人！」
「你……」老神醫言又止。
我繼續搖著鈴鐺，不再靠近他。
勸我大度的人，我都要離他遠點。
免得打雷的時候，連累我！
17
我以為我說得清楚了，老神醫不會再來我面前當圣父。
誰知道第二天，他突然哭著跟我說：
「大妮，誰都會害你娘，我是不會害的！」
我冷笑，朝夕相的男人都會害我娘，他一個游方老神醫，憑什麼讓人信？
看我不信，老神醫忽然說：
「大妮，你必須信我！因為我是你外公！你娘是我的親閨，我當然不會害了！」
外公？我娘是猿，怎麼會有當人的爹？
18
怕我不信，老神醫擼起了袖子，讓我看到他手臂上的白。
他激地說：「我年輕時在山里采藥，遇上了剛修人的猿王，我跟猿王生下了你娘。」
「可猿族其實不能與外人通婚，你娘出生后，我就病了，全都長了白！后來我不了，就跟猿王分開，去找解藥了！」
說到，老神醫甚至還哭了起來。
他告訴我，他本來不知道樹上的是我娘，聽九叔公說了來龍去脈，才知道我們的份。
Advertisement
「大妮，你不能再搖這個鈴鐺了！給你鈴鐺的人是魔修。他要你招來猿群，不是想幫你娘來報仇，是要殺了那些猿人，取出猿人的猿丹！」
我皺眉，想到吳達的臉。
「那樣溫潤正直的，是邪神？」
看我的反應，老神醫急了：「你仔細想想，那個人都給你娘弄了啥！犀牛月周圍會有至的香椿樹嗎？」
香椿驅。
普通人家的墓地都不種香椿。
犀牛月這樣的風水更不會有。
「還有，為啥九叔公在知道村里出事時，先讓他們把你娘切三十六塊？這就是擺邪陣引所有猿人局啊！」
老神醫攥著我的手，著急地還說：「現在你娘的怨氣已經能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