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手里的手帕,「要不要我來教教你,怎麼裝一個真正心疼兒的父親?」
「看見兒傷了,應該先找醫生,找藥,替兒理傷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不慢地用一塊破手絹的。」
郭名屏住了沒說話,我的視線落在手絹上的那一抹殷紅中,「你這麼想要我的,是打算借此控制我,還是計劃傷害我?」
「你想多了。」
郭名不自覺地后退了兩步,「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我也不勉強。只是日后,還請對你的弟弟妹妹們手下留些。你們上畢竟都留著我的,我不愿看到你們有劍拔弩張的一天。」
「呵——」
我冷笑一聲,「還裝呢,郭先生?我看你印堂發黑,烏云罩頂,最近恐怕不止事業不順,家宅也不安寧了吧?」
郭名的臉霎時黑了一半,他強裝著最后一淡定,轉上車走了。
13
那輛豪車絕塵而去,我拿出手機,昨晚一個空白頭像給我發了幾條信息。
「最近兩房斗得厲害……」
「二房懷孕了,是個男孩。」
「大房手了,夜里鬼哭狼嚎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郭家早已經有了我的眼線。
也虧得郭文那個蠢貨,還有時間來找我的麻煩。
郭名確實娶了兩房,只不過大房明面上是前妻。
也就是當初那個讓郭名踢了我媽的富家——嚴嫵。
嚴嫵不是個普通的富家千金,家跟某個島國有點關系,學了一手下咒的本事。
當年跟我媽也是斗得有來有回的。
只不過,如果不是我媽自己作死,非要生下我。
在斗法這方面,肯定不是我媽的對手。
饒是後來我媽死了,嚴嫵也嫁進了郭家,生下了一兒一,可人也廢了。
大部分時間都是個胡言語的瘋人,有的清醒時刻,就是為的兒子郭文爭權奪利。
郭名為了利用嚴家的權勢,生生忍了嚴嫵十五年,還落得個專妻的好名聲。
等到嚴家失勢了,郭名才踹了嚴嫵,又娶了一位富商之——危芷葶。
但可能還是考慮到名聲問題,郭名并沒有把前妻掃地出門,而是仍然放在家里照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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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危小姐也是大度,完全沒有異議。
隨后也給郭名生了一個兒,如今五歲了,郭樂樂。
不過現在看來,危芷葶是又懷孕了,這一胎是個男孩,還是郭名的老來子。
這下郭家大宅里,可要熱鬧了。
14
我慢慢踱回屋子里,墻上掛了很多我媽的照片。
每一張都活靈活現,好像只要你稍稍撇開眼,照片上的人就會自己起來。
我猜想,可能是因為我這屋子里的氣太重。
這些帶著人像的東西被放得久了,難免要生出異相。
「他是怎麼都不敢邁進這扇門的,你得再風華絕代,他也看不到。」
說起來,我的長相,是既不像郭名,也不像我媽。
我就是個普通人的樣貌,最多算個清秀。
我估計是那個狗屁奪魂的原因,我本來就該是個正常人家的孩子,被我媽強取豪奪進的肚子,被迫背上這麼一個悲催的命。
我拿起塊兒抹布,隨意掃了掃相框上的灰塵,「人家娶了兩個老婆,都沒想起給你一個名分。你還是想開點兒,趕去投胎吧。」
我就是這麼隨口一說,眼前的線開始逐漸淡去。
我所謂的「借眼」,其實是利用鎖魂鈴,暫借鬼眼。
不能常用,常用會折壽傷。
在黑暗重新來臨前,我突然發現每一張照片里的人好像都轉過了頭,正眼眶發紅地死死盯著我。
15
這一晚,我做了個怪夢。
夢里,我附在一個大著肚子的人上,跟走在一個長長的走廊里。
這似乎是一棟豪宅,窗戶外面還能看到花園庭院的影子。
可這豪宅里的燈卻很暗,搭上中式陳舊的裝修,真有種走在鬼屋里的覺。
我附著的人好像也有點兒張,腳步不自覺地加快,邊走還邊小聲地自言自語起來:「吳媽呢?把樂樂帶哪兒去了?我明天一定要跟管家說,家里的燈必須調亮……」
人快步經過一個狹窄的掃帚間,里面陡然傳出「咯咯」一聲笑。
我的汗都跟著豎了起來!
那個人一下停住了腳步,聲音都有些抖,「樂樂?樂樂是你嗎?」
掃帚間里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人壯著膽子走近了兩步,把門推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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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昏黃的線映進了掃帚間,照出了一個小孩的影子。
那小孩披著長髮,穿著睡,手里好像還握著什麼。
人似乎松了口氣,「樂樂,媽媽告訴過你,晚上不許跑的,快跟媽媽回去睡覺。」
「咯咯……」小孩再度笑了起來,在這寂靜的宅院里,那笑聲顯得尤為刺耳。
「樂樂!」人多有些不安,但還是想把孩帶走。
這時,一直站在暗的孩晃晃悠悠地了起來。
的肢有些僵,照在墻上的影子簡直就像牽線木偶。
人不敢了,只等那個孩慢慢向走來。
等孩完全走出了黑暗,映照在線下,人陡然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