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層只有兩戶。
左邊，1701，是我家。
右邊，1702，是鄰居家。
我盯著鬼影消失的方向，腦子里升起大大的問號。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鬼影去的方向，是我家？
鬼回屋難道不該回自己的家嗎？
手機猝不及防震，嚇我一大跳。
我終于等來業的回復。
「業主，七棟一單元唯一發生過跳事件的，只有 1701，可，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足足看了兩分鐘。
1701？
我的房子。
死過人？
我怎麼不知道？
我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無論消息是否屬實？我必須得去業一趟，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考慮到老媽自從雙殘疾后，心理變得十分脆弱。
我不想嚇到，找了個理由將安置在公園里曬太，自己一個人趕去業中心。
接待我的，正是給我發消息的業。
我直截了當詢問房子的事。
他告訴我：「楊士，你那套房子確實是兇宅。」
得到確定答案，我心里一涼。
業看了看我的臉，稍一猶豫，才繼續說道：「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瞞過這個消息，你的父母來找我們買房時，就是看中兇宅便宜，比其他同類型的房子近三分之一的價格。」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勉強維持住冷靜：「你是說，我父母知道實？」
「是！」
真荒唐啊！
可是，這樣一來，一切就都想得通了。
怪不得老媽死活不愿意跟我一起住。
怪不得我一說暖房，老爸和弟弟就借口忙，一次也不來。
他們早知道房子是兇宅。
他們害怕兇宅，連靠近一步都不愿意，卻心安理得地騙我住進來。
一時間，我想起花壇里摔扁的尸，想起鄰居們古怪的神，想起電梯里的鬼姑娘，想起老媽屢屢心虛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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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才是真相！
我渾渾噩噩走出業中心。
老媽還在公園里等我。
見到，我抱著最后一希，問：「媽，你到底為什麼不愿意住在我這里？」
我想，但凡據實以告，我都可以選擇原諒。
畢竟，即便是兇宅，也是和老爸花了兩百萬給我買的，對不對？
然而，面對我的詢問，老媽面不改：「嗐！還能為什麼？就是不習慣換新地方而已。萍萍，媽沒福氣，要不誰不想住新房子？」
「這房子賣這麼便宜，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我不甘心地進一步試探。
老媽臉上閃過心虛。
瞄我一眼，見我似乎只是隨口一問，面一松。
「好好的房子能有什麼問題？萍萍，媽可告訴你啊，這房子是你爸和我特意給你挑的，別人家的爸媽可不會這麼為兒心。」
我想過原諒的，可是，老媽沒給我留毫余地。
面不改撒謊的樣子，比鬼更面目可憎。
6
我打算帶老媽回屋，然而，一提到要回 1701，老媽死活不愿意。
寧愿在公園里等到晚上弟弟下班來接。
我好說歹說才哄得答應回去。
回到家里，我沒有去尋鬼姑娘在哪里，反而第一時間安排老媽睡覺。
我哄說：「等你睡醒，弟弟就來接你了。」
老媽欣然同意。
我幫把服了，讓舒服躺在床上。
躺好以后，老媽發現我沒有陪一起睡覺的意思，不安地問我：「萍萍，你怎麼不睡？」
我當著老媽的面，將椅推出臥室，推到夠不著的地方。
老媽眼中的不安匯聚驚恐。
喊：「萍萍……」
我問老媽：「為什麼？」
老媽的眼睛飛快眨了兩下。
我讀懂了的微表。
在猜測我到底發現了什麼，并嘗試編造新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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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諷刺地笑了。
不需要猜，我直截了當問：「為什麼不告訴我這個房子是兇宅？」
老媽的表僵在臉上。
「我們住的第一天晚上，這房子就鬧鬼。」
「那個跳的小孩，你明明看不見的尸，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真話，反而撒謊騙我？」
「你明知道這個房子不干凈，為什麼只想自己離開？」
「媽，你有考慮過我的死活嗎？」
「不是的，萍萍，我……我……」老媽用手臂做支撐，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很失。
我以為至能編一個好一點的理由。
「媽，剛剛電梯里有一只鬼，跟著我們進了屋。」
老媽聞言，瘋狂轉眼睛，掃視空的房間。
「現在就在房子里，你們好好相。」
丟下這句話，我走出臥室，關上房門，轉離開屋子。
老媽在后嘶喊我的名字，聲音里帶著哭腔，好像真的很害怕。
我沒有回頭。
我想，既然都不擔心我住兇宅，那麼，角互換一下，自己住一住，又有什麼問題呢？
ƭūⁿ我拎著垃圾袋下樓，并非為了丟垃圾，而是約了兇宅試睡員在咖啡廳見面。
這個試睡員是業推薦給我的。
業說，唯獨只有他，或許有能力，可以幫忙解決我家房子鬧鬼的問題。
7
對方姓王，名字很特別，王非士。
我懷疑王非士和業串通。
他大喇喇往里灌完幾口咖啡，張口就跟我說：「你家那房子，除了我，沒人敢睡！」
說辭和業一模一樣。
我覺他喝的不是咖啡，是假酒，一喝就吹牛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