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它找到你了嗎？
老程：沒有，可是那段時間，每個夜晚對我來說都是令人絕的煉獄，被這種不可名狀的東西糾纏著，那種恐懼是滲進骨子裡的。
唐先生：是的，就是這種覺，那後來呢？
老程：後來我扔掉了那個紫紅的兔子，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過這種覺了。
唐先生：那就好，你很幸運，你真的很幸運。
老程：可是後來我明白，那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而已，那隻是一個紫紅的兔子玩偶，是我的意識賦予了它生命。
唐先生聞言卻搖了搖頭，空無的眼睛盯著地板，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一般。
老程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鐘了，和唐先生又簡單聊了幾句，便離開了病房，結束了當天晚上的談話。
「哈哈哈，老程，沒想到你小時候會被一只兔子玩偶嚇這樣！」唐子笑道。
在老程的講述下，酒桌上的眾人似乎也被帶進了一個荒誕恐怖的克蘇魯世界之中，仿佛唐先生所說的那些古神，此刻也在窺視著我們。
我也笑道：「是啊老程，我咋從來沒聽你提過什麼紫紅的兔子。」
我和老程是從穿開時就拜了把子的兄弟，小時候兩個人啥時候尿了泡尿都要互相說一聲，但還真沒聽他提起過這紫紅的兔子。
「哪有什麼紫紅的兔子，那是我當時隨口瞎編的。」老程擺了擺手，「一種談話技巧罷了，通過虛構和對方相似的經歷，能獲取對方的信任，拉近與對方的關係。」
「後來呢程醫生？」唐子友怯聲問道，很顯然老程講述的這位瘋瘋癲癲的唐先生嚇到了，「那個唐先生後來怎麼樣了，醫院給他調換主治醫師了嗎？」
老程聞言臉卻一沉，沉聲回答道：「沒有後來了。」
「沒有後來了？」我疑道，「什麼意思？」
老程端起面前的啤酒猛灌了幾口，才開口道：「第二天上午，我接到警方的電話，通知我去做筆錄，那時我才知道，當晚談話結束後，唐先生於凌晨時分，在病房裡自盡了。」
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是震驚不已，唐子更是直接一口啤酒噴了出來：「自盡了？他不是說絕對不會自盡的嗎，怎麼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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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老程已然像是被掏空了靈魂一般，木訥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覺你倆聊得好啊，唐先生貌似很信任你，怎麼會呢……」我也眉頭鎖，咬著香煙的過濾喃喃道。
「警方告訴我，據夏醫生所說，那晚我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人接過唐先生，直到第二天早上護工在病房裡發現了唐先生的尸。」老程此刻說起話來也像是沒了力氣一般，「關鍵是那晚的談話，我沒有錄音，這就很麻煩，非常麻煩……」
「你也夠倒霉的，攤上這種事。」唐子邊安，邊打開一瓶啤酒給老程斟滿。
「那天我在警局做筆錄就折騰了整整一天，將那晚談話的容回憶了很多遍。」老程端起杯抿了一口，「當時我懷疑那晚我踩雷了。」
「踩雷？」我好奇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這算是一句行業黑話，你要知道，人是一個復雜的個，人的思想和意識更是各不相同，很有可能別人一句無關要的話，就能讓你掛懷很久。」老程解釋道。
「尤其是那些神病人，他們的思想更是復雜無序，治療過程中醫生所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會影響到病人的思想和行為，很有可能那晚我的某一句話，對唐先生的神世界造了一定的沖擊，也就導致他後來採取了過激的行為，這種況我們稱之為踩雷，無意間踩中了病人的神雷區。」
「如果真是這樣，我或許就是間接導致唐先生死亡的兇手，從警局出來後，我到心悸不安，於是我連夜去找了夏醫生，希通過了解唐先生近期的神狀況。」
那晚老程在醫院辦公室見到夏醫生時，已經是深夜十點鐘了。
「程哥，你實在沒必要自責。」夏醫生端來一杯熱茶遞到老程手中，「唐先生近期緒本就非常不穩定，否則院方也不會同意他更換醫師的申請了。」
「可是他是在與我談話後才自盡的……」老程捧著熱茶的手微微抖個不停。
「這不能代表唐先生自盡與和你談話有直接關係。」夏醫生坐在老程對面繼續安道，「你只要配合警方，提供信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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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沒有說話，他實在想不明白，昨晚那再正常不過的談話，究竟哪一句刺激到了唐先生。
夏醫生則繼續說道：「不過你真不該不錄音的，否則我也可以幫你分析一下那晚的況，你應該知道像唐先生這樣神狀態極度不穩定的患者有多危險。」
「他當時強烈要求我關掉錄音，我不希因此刺激到他，所以才……」老程面痛苦道。
辦公室裡陷了短暫的沉默，老程勉強喝了幾口熱茶，才聲問道：「你近期給唐先生治療時，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