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回答。
我沉默不語。
他看我一眼,笑了笑。
「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了。是的,如果盛卞言是自發意願自盡,他這種空間秩序偏執的人,不會選擇在衛生間那種地方完結束自己生命這種大事;同樣,越大事越傾向決策癱瘓的人,不會上一刻和學生約好改論文時間,下一刻作出決定匆匆赴死。」
「可他確實那麼做了啊。」我開口。
「是啊,盛卞言偏偏就那麼做了……」
胡會瞇起眼,看向前方。
「所以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盛卞言的這個自盡行為不是出於部,而是來自外力。」
我安靜兩秒,「比如呢?」
「比如他了脅迫,他知道了某個人的,或者,他明確知道如果不立刻自盡,將會承擔比自盡更令人恐懼的代價!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外力一定藏在他邊,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出這個藏因素!」
車子慢慢停了下來。
胡會愣了愣,轉頭問:
「什麼事?」
「車子熄火了。」
我說。
8
車子幾經折騰,紋不。
停的地方是一個偏僻山坳,四下無人,手機信號很不好。胡會觀察了一陣,建議從坡上步行橫穿到大路上找車。
我看了看,山坡不高也不陡,走過去最多二十分鐘。
於是點頭,「行。」
由於穿著高跟鞋,我走得小心翼翼,但沒多遠還是腳一歪,跌倒在地。
胡會忙來扶我。
我撐著他起時,卻發現他眼睛定定看著某個方向。順著看過去,發現他盯著路旁一塊墓碑。
農村山上,特別離主路遠一些的地方,偶爾出現一些墳墓並不奇怪。
「怎麼了?」
胡會垂下眼,「吃飯時,盛卞言的哥哥說他曾經談過一個朋友,你記得他說什麼名字嗎?」
我想了想,「好像什麼珍。」
「駱珍。」
胡會說完,用手指向墓碑。
上面刻著兩行字:
駱珍。
2009 年 9 月 12 日。
「這麼巧!」
我說完下意識前後看了看,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連聲音都開始發抖,「怎麼車子偏偏在這個地方壞了,就跟故意讓我們看見這個墓似的,別看了,快走吧。」
胡會卻仿佛沒聽見,「他怎麼沒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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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催,「16 年前的事,沒提或許因為過去太久忘了,快走行嗎?」
胡會猶在沉,「不應該,他連盛卞言小時候和同學打過一次架都說出來了,不應該這種事反而忘了。」
見他還站著不,我有點生氣了。
「你不走我走。」
說著一拐一拐邁步往前。
胡會這才醒過神來,忙追了過來。
「走走,芮部長你慢點,我在前面開路。」
他大步超過我,口中還說著:「看來他哥還是有什麼事瞞了我,我得查清楚,啊——」
我愣住,眼睜睜看著他直直下墜。
整個人突然消失在我眼前。
疾走兩步過去,發現他掉進了一個坑里,大概因為有雜的樹枝覆蓋口,走得急沒留意。
好在是土坑,人沒事。
只是有將近三米高,他自己是肯定爬不上來的。
胡會站在裡面有些尷尬地沖我笑:
「芮部長,實在不好意思,都怪我出了個餿主意從山上走,只好麻煩你了。」
……
半個小時後。
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將 1 米 8 的他拉了出來,隨後累得趴在地上直氣。
他一邊拍土,一邊又是道歉,又是道謝。
「芮部長,你這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胡某一定在所不辭……哎呀,你的腳!」
我低頭看,這才發現剛才本來只是有些紅腫的腳踝,此刻腫得像蛋一樣大。
鉆心的痛瞬間襲來。
9
醫生說我的腳韌帶撕裂,一個月不能下地走路。
老大夫妻倆來醫院看我,老闆娘還特意給我帶了大骨湯。
「你這是因公傷,盡管安心養著,公司算你帶薪休假,回頭再給你發一筆獎金。」老大暖心安。
我激涕零,「謝公司,老闆娘還親自給我熬湯,我真是太了。」
老大笑了聲。
「你想多了,湯是家里阿姨熬的,我怎麼會讓我老婆給別的人熬湯?」
老闆娘笑著啐他,「你是老闆,怎麼在下屬面前開這種玩笑呀!」
我頓時覺被塞了一把狗糧,只好低頭喝湯。
老大是行業出了名的老婆又有家庭責任的男人。
生意場遇上鶯鶯燕燕,他絕對地潔自好,不沾染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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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在下屬或是客戶面前保持一貫沉穩持重的形象,只有在老闆娘面前,才會輕鬆地開開玩笑逗開心。
公司員工都很羨慕老大和老闆娘這樣的夫妻。
胡會拎著一大袋東西低頭走進來。
老大怔了怔。
「胡律師,你怎麼在這?」
胡會抬頭,立刻笑容滿面地打招呼。
隨後解釋:「芮部長因為救我才弄傷了,我心中過意不去,就主來照顧一下。」
老大打量著他。
「你好像換了個樣子。」
胡會的確換了個模樣。
這段時間,他時常來醫院看我,有時候自己做點飯菜,有時候帶幾本書。
我獨一人在這個城市,行又不方便,便也沒有拒絕。
大概是出醫院的緣故,他掉了筆的西裝皮鞋,穿著簡單的衛牛仔,打滿發膠的頭髮也垂下來,看起來清爽很多,是干干凈凈的年輕人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