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我復盤整個過程，才意識到事的另一個角度。是你差錯讓我發現駱珍的墓，通過救我傷獲取我的信任，無意中你懷疑邢飛的地方，又暗示我應該弄清邢飛讓我調查的機……總之，自始至終，你都在一步步引導我朝邢飛是兇手的方向走。」
「到這兒，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有了，我現在分析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這段時間，我去了蟹田村很多次，主要是了解你和駱珍的過往，同時，我實地去看了盛卞言的家，以及他被村干部去修理機時所的位置。」
「我意外發現，雖然從家中步行到工地需要一段時間，但蟹田村地形有很多山坡山坳，盛卞言的家在山坡上，工地在屋後的一山坳中，二者之間的直線距離，不過十幾米。」
「所以，剛才的第一個問題，我做了大膽猜測。那天晚上，盛卞言在修機的間隙，聽到了駱珍被強時發出的慘，他可能趕回了家中，甚至看到了在發生什麼！可不知為什麼，他沒有選擇沖進去救人，反而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工地，直到機修好，才和村干部一起返回家中。」
他說到這里，長長吐了口氣。
「好了，至此，我推測出了你的殺機、作案準備以及可能的方式。現在，我要談談你的作案手法了。因為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一切都是假設。當然，你也不用擔心，這個案子已經定案，除非有重大證據，不會再重啟調查。」
16
樓下傳來大爺們嘈雜的聲音，仿佛因為某一步棋產生了爭執。
胡會起走過去將窗子關閉，又返回來坐下。
頓了頓，他接著開口：
「回到盛卞言在走廊往衛生間去的那段視頻。」
「我看到第一眼就覺很怪，他走得很急，仿佛在逃，仿佛有件事讓他恐慌，讓他難以承。那時我不明白，現在應該可以推斷出了，他是因為突然想起了駱珍的死。」
我忽然笑了，打斷了他：
「按照你前面的分析，那天晚上，盛卞言中間回去了一次，選擇了默默離開，那他早就知道因為自己的不作為造了駱珍的死，可 16 年他都沒有自盡，怎麼偏偏那天崩潰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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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會看著我，一字一頓：
「因為你玩了一個心理詭計。」
我垂眼，拿起一個小橘子剝開，空氣中霎時彌漫一柑橘的清甜。
放了兩瓣到里，我沖他一笑：
「願聞其詳。」
胡會抿了抿，繼續講述。
「假設我前面說的都立，駱珍死後，盛卞言一定承了巨大的自責、愧疚和心理力。聽村里人說，他大病一場，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差點輟學。但我說過，他有空間秩序偏執癥，這樣的人有個好，不僅對現實中的空間秩序有嚴格劃分，對自己的大腦也能如此。盡管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但極有可能，他選擇了將部分記憶存放在大腦某一，就像記憶宮殿中有很多扇門，打開門才能看見裡面存儲的東西。他把自己回去又中途離開的事，關在了某扇門之後。」
「16 年來，他一直是這麼和自己和解的，當然，潛意識影響，他始終無法開始正常的和親關系。直到，你出現在他面前。」
「以下全部是我的猜測。」
「事發當日，9 月 12 日，你借工作名義去找他，期間提到了中秋過節、月餅、螃蟹這些細節，初步讓他和 16 年前的那天產生鏈接。」
「特別是螃蟹，你之前讓我問過邢飛一個問題，他說之所以重啟調查，是因為不吃螃蟹的盛卞言突然開始吃螃蟹。可以推測，盛卞言這些年一直在生活各個方面屏蔽著跟那件事有關的細節，但因為你，他的記憶之門拉開了一條小。」
「中午，他步行去報告廳，我去看了監控，在他必經的路旁，一臺水泥攪拌機正在作業。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安排的，畢竟你的公司項目和工程機械有關。」
「接下來，就是講座了。講座開始前，他表現正常；講座途中，他沒有和人談，也沒有接電話看手機。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有事發生，只可能出現在講座容上。」
「我跟你說過，調查之初我就關注過那場講座，那時我沒有發現什麼。開始推測你的作案手法後，我又將那個講座仔細看了幾遍。我留意到，其中有一部分講到了瀝青攪拌機這十幾年的設計改進，並用了很多圖片加以說明，其中就有那天晚上他修理的那一種。無論如何，這又將記憶之門拉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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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無奈地看著他。
「你不覺得你說的一切都虛無縹緲，都牽強之極麼？」
他老實點頭。
「我承認，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我仔細看 PPT 時發現了一個地方。每張 PPT 下面，都有一行像 logo 一樣的小字，上面寫著：羅振，9 月 12 日。看文字不覺得不對，但如果回到當日那個場景，講演者必然會對全場觀眾說開場白：我羅振。羅振兩個字，發音和駱珍基本一樣。那天，隨著 PPT 翻頁，日期一遍遍在下面坐著的盛卞言面前呈現，就像一把鐵鍬，一點點砸開了那扇門，甚至砸開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