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上，PTSD 會因為高頻次出現的閃回和侵記憶，出現心理防機制的失效，導致他的記憶宮殿出現敘事崩塌，從而導致存在崩潰，最終做出帶有終結和負責意味的選擇。」
「終於，他無路可逃，選擇自盡。」
最後幾個字說出來，房間陷短暫的安靜。
胡會沉沉地補充了一句。
「事後，我和那名羅振的人聯系了，他說他的講座容被邢飛公司的項目負責人修改過，我想那就是你，對嗎？芮曼。」
15
我坐在椅子上，僵直不。
空氣仿佛陷凝固。
「你在邢飛公司時，留下了一些瑕疵和把柄，據我所知，他的家族公司準備以竊公司機罪起訴你。你一個人，本不可能應對他們。」
「芮曼，你是我這二十幾年生命中，唯一引以為的知己。我們有相似的經歷、相似的大腦、相似的人格。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胡會的聲音突然很輕，很輕。
「芮曼，給我一個機會幫你好嗎？」
「……」
我閉上了眼。
胡會不再說話，仿佛在等我自己抉擇。
許久，我嘆了一聲，淚水從眼角慢慢溢出。
「你說我們有相似的經歷，那你大概能理解我當時在嬸嬸家的境吧。那是連哭都要躲起來，擔心因為破壞嬸嬸形象而遭暴打的日子。」
「我時常沒有飯吃，整日腸轆轆，但從沒有人覺得我在挨，因為我總是腫的。嬸嬸打出經驗來了，能保證將我扇腫卻不在臉上留下任何一點痕跡。」
「那天，我站在堤壩前哭著喊爸爸媽媽，我其實不知道我爸爸媽媽長什麼樣，但我不知道該喊誰。我喊了很久，因為一天沒吃飯栽進了水里，就在我覺得死其實是件很幸福的事時，一雙的手托起了我。嫻地抱著我向岸邊游去，我睜大眼睛，看著這個抱著我的人，小心翼翼問：你是我媽媽嗎？」
「那天，那個可憐無助的孩，終於遇到了向上天祈求了千萬遍的神。」
「那時候，駱姐姐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是孤兒，生活來源是村里的補助和學校的獎學金。更沒有能力去揭發那時候村民都並不覺得是多大事的所謂待。但多聰明啊，主對嬸嬸說可以當家里幾個孩子的免費家教，於是，只要在村子里，就會走過那條長長的堤壩，從蟹田村走到芮家村，來陪我，教導我。在，嬸嬸就必須扮演慈母的角。即使後來駱姐姐去學校了，也會不嫌麻煩隔兩周就回村一趟，那時候通並不像現在這麼發達，大加步行，單程就要花六七個小時。總之那兩年，我在力所能及的庇護中，慢慢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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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姐姐死的那晚，我就在邊。」
胡會震驚地看著我。
我出一張紙巾，慢慢了眼角，對他出笑容，同時也換了一種語氣。
「從你分析出我是蟹田村人後，我心中就對你的能力表示了認可。你後來果然沒有讓我失，不辭辛苦，幾番奔波，將 16 年前發生的事一點點剝繭展出來。」
胡會忙問：「所以那天晚上究竟還發生了什麼？盛卞言的確中途回去了是嗎？」
我注視了他兩秒，點頭。
「對，他中途回去了。」
他眼神一亮，顯然對自己的推測被證實到欣喜。
「但那天晚上的事，遠比你想象的復雜、曲折、不堪。」
記憶沉重如泥漿。
對於一個未經人事的 9 歲小孩，它原本是一團混沌，但隨著小孩慢慢長大，終於將那天晚上那些在記憶中混、無序、不合邏輯的事，一點點拼湊出了原本的面目——
我去過盛卞言家幾次，駱姐姐帶我去的。
對嬸嬸說，是免費家教，多得要點回報，不如讓小曼那個小不點去我家幫忙干點活吧！
於是，我年最快樂的記憶，就是不用干活不用看臉，跟著駱姐姐上山下河，只是單純地玩。
駱姐姐笑著給我臉上的污漬，溫地說：
「小曼不要怕，小時候吃了苦了委屈，長大以後就不用了，小曼以後一定會為最幸福最快樂的人哦！」
每次從學校回來，會先去盛卞言家幫忙收拾，偶爾也帶著我。
總是將最大的一塊、煎得最好的蛋夾到我碗里，打趣著說：「不管他們男生，我們生就該吃好吃的！」
盛卞言的家在山坡上，每次我遠遠看見燈亮了，就知道駱姐姐回來了。
那個晚上，就是如此。
我實在太想念駱姐姐了。
看見燈亮簡直高興壞了，在嬸嬸一家睡下後，就出了門。
芮家村走到蟹田村，大概要走半個小時，我輕車路，走的都是小道，很快就到了盛卞言家的坡下。
遠遠的，我看見夜中一個影悄無聲息走下來，一時害怕，我在草垛旁，一不敢。
他從我旁走過後，回頭又朝房子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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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出了他，是盛卞言。
但他只看了一眼，隨後失魂落魄地往壩上方向走了。
我心中奇怪，就在原地愣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