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張起來,看向我爹。我家附近最大的寺廟是一個外來的教派,據說以人骨做法。
我爹說到:「我就小拾一個孩子,無論如何都要留在邊。七表叔,看在我爹的份上,您再想想辦法。」
表叔公來回踱步,「你若不送他走,我一時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但有些偏門的路子,不知道這孩子不得住?」
我連忙道:「表叔公,我不怕。」
他轉頭看我,「你既然能把鬼招來,說不定也能把那玩意兒引來。它來,遇事能保你半條命。」
說罷,他找位置坐下,飲茶緩緩道:「五十幾年前,我比你稍大一些的時候,遇到過立堂口的人,他們管這出馬。可是出馬的正統在關外,關出馬,很多都是來。」
「你即便是花了錢,也不一定能夠找到竅門。」
「當時我小姨信這套,說有大師傅想引行。其實這人就是圖的財。」
「可任憑我外公如何說,也勸不回。」
「誤打誤撞,竟然真把堂口立起來了,不過招來的……卻是邪祟。」
這時我真切地到,天暗下來了!
表叔公神如常,「這邪祟上,捆死竅、累活人。我小姨被發現時,已是七竅流。瘋瘋癲癲的,啃著那個大師傅的腦袋……」
「啊!」這時丫鬟驚一聲,惹得我爹不快。
他蹙眉,「吵吵鬧鬧,何統?」
丫鬟指著外面,「那里有眼睛!」
我看過去,只看到幾片枯黃的葉子。
我娘說道:「許是看錯了。」
府里的另一名雜役卻道:「春杏沒看錯,我也看見了。就那麼一下,趴在墻上,冒出一點點。」
眾人聞言不發怵。
表叔公老神在在,「別怕,是小鬼探路來了。它知道我在,必不敢進門。」
他轉頭對我說:「小拾,夜后你一個人出門,把手掌割破,沿途撒帶的紙錢。」
我渾一抖,看向我爹。
我爹面難。
表叔公說道:「你要是怕了,我這個老胳膊老還可以和它斗一下,但不會有第二個這樣的機會。」
我咬牙拿起刀。
表叔公遞給我一籃紙錢。
「出門不要回頭看,因你質特殊,說不定會有其他東西跟你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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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略微一想,就覺頭皮發麻。
他繼續道:「紙錢撒完,就地點香。神三鬼四,你先點三。等它來才點第四,不然會把別的招來。」
我看向表叔公:「怎樣才知道它來沒來?」
表叔公說道:「你只能憑覺。」
夜,我提著一籃紙錢踏出門,下意識想回頭看。
忍住了。
拿刀在左手劃了一道痕。
我拿著紙錢往天上撒。
風嗚嗚地吹……冰冷比疼痛先到來。
走著走著,我覺后面熱鬧了。
雖然沒有聲音,但卻有一腐臭的氣息,由遠及近……
3
月慘白,路旁的地里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否藏著什麼。
我很像現在這樣懼怕一片悉的土地。
風吹玉米稈的時候,我幾乎想撒就跑。
但我忍住了。
我抓著紙錢,繼續往夜的廓里填充著。
我已經能夠想象出后的人,它們或是穿長袍馬褂、戴瓜皮帽;或是著襖,腳踩繡花布鞋……
棺材里的人大抵是這樣的。
不過我見他們的時候他們都閉著眼。
他們見我的時候可能都睜著。
嗚嗚……
除了風聲,就只有我走路的聲音。
可其中似乎夾雜著什麼異響,寂靜把一切都放大了,包括我不寧的心緒。
我不加快腳步。
走著走著,直到手抓上去空落落的,我才知道紙錢撒完了。
停下來,我吹燃火折子,巍巍地點香。
后的氣息越來越重……
終于,香點燃了。
看到這明,我幾乎要流下眼淚。
把香甩滅,恭敬地到地上。
我靜靜地等待著,沒有回頭,我知道有些東西得很近。
直到后的味道忽然變淡,我冒險點燃了第四。
猛出沒的地方,其他會避讓。
香點燃的那刻,后的空氣像泄水的池子,一腦地向我涌來。我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據府中的下人講,他們出來找我時,我倒掛在樹上,臉慘白,嘻嘻哈哈地笑。
是表叔公鎮住了我的東西,將我抱了下來。
我迷迷糊糊,完全記不得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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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來應該是功了。
出門天正亮,爹和表叔公坐在院子里。
表叔公扭頭看我,問道:「可還有不適?」
我搖搖頭,「除了手上有些疼外,其余沒什麼了。」
他說到:「當初我小姨請來了它,活到了六十八。命數如此長,和後來積累的德行不開關系。小拾,多行善事。」
我點頭道:「表叔公,我記住了。」
他看向我爹,「路子是他自己選的,但你是他爹,沒把他送走那刻已經介了因果,多費點心,別嫌麻煩。」
我爹隨著他站起來,「這是自然。」
表叔公說道:「我還要趕下一場法事,就不多留了。有什麼解決不了的況,隨時來找我。」
跟著把他送到府外,我爹嘆道:「七表叔子真是朗,聽說他天生骨骼大,當時的族老們都盼著他能去考個武狀元,卻不知為何去學了道法?」
我看著龍行虎步的表叔公,也不在想,確實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