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廢棄村寨的規模并不是很大,只是房子建得有些凌。
依照那些村民所說,那四只山羊不會離村子太遠,所以不用往森林深走。
五月帶我們去了村子的南邊,昨天在這邊見過一只黑山羊,或許今天還能到。
我一路上仔細留意著周圍,但也始終沒能看到有大順經過的線索。
中午,我們在一個庇蔭休息。
我問起了五月來參加這場祭祀的原因。
五月抬手了自己的墨鏡,「我就是想換掉這雙眼睛。這雙眼睛跟了我十年,我夠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東西了。」
「自從有了這雙眼睛,恐懼和不祥就一直纏繞著我。」
「我為了毀掉它,不止一次地想刺瞎自己。可哪怕我的眼睛已經不到了,我卻依然能『看』到它們。」
五月的話音里著深深的絕,讓一旁聽著的左浩都有些容。
他拍拍脯道,「要是咱們只能抓到一只羊,我不跟你搶。我這病不要命,你這兒更重要。」
五月向左浩道了謝,我卻有些好奇。
「聽你的話音,你不是天生就有這雙眼睛的?」我問道。
五月點了點頭,我可能到了記憶里最痛的地方,反而笑了。
「這雙眼睛,是我曾經最珍視的朋友送給我的。」
「是一個很向的孩,脾氣也非常古怪。又因為那雙詭異的眼睛,班里沒人愿意跟玩。而我,是唯一的例外。」
「我知道家里況不好,沒有媽媽,爸對總是非打即罵。」
「我就常常家里的零食給吃,把我自己好看的服分給穿。」
「自盡那天,提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要送個禮給我。」
「等我匆匆忙忙趕去家,看到的,就是懸在房梁上的和那對已經出眼眶的眼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五月剛說完最后一句話,一只眼睛碩大的黑山羊就慢悠悠地溜達了過來。
我用五月給我的繩子,套好繩圈,幾乎沒費吹灰之力,就套住了那只山羊。
一切簡單得讓我們三個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19
我們把山羊牽回聚集地時,已經是下午了。
易景辰似乎哪里都沒去,他看起來對羊是真的沒興趣。
Advertisement
看到我們又牽回一只黑山羊,他皺了皺眉。
「這房子附近,可能死過不人。」
他指了很多被他清掃過灰塵的木板墻給我們看,那些深深淺淺的印子,細看下來,多得讓人心驚。
還有很多木料在掃灰過后,能清晰地看到一灘又一灘濃稠的跡。
「我們手里要是有魯米諾試劑,等噴灑完,今晚可能都不用開燈了。」
「不會吧,」左浩皺著眉,一臉不相信。
「說不定是村民以前在這附近殺又殺鴨的,才留下了那麼多痕跡。我們來這兒就是殺幾只羊,不至于搞出人命吧。」
「七個人,四只羊,不是每一次,都有人自愿放棄的。」易景辰盯著左浩,一字一頓地道。
20
不遠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我們同時轉頭去,是許家兄弟回來了。
許大走在前面,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殺的羊,幾乎半個都被鮮浸了。
許二跟在后面,那原本用來牽羊的繩子,現在拴在了許二的手腕上。
他腳步踉蹌,雙目無神,額頭涂滿了羊。
隨著這對兄弟越走越近,那羊的腥膻味直接蔓延而來,讓人無可躲。
一直坐在旁邊的五月忍不住干嘔了一聲,左浩連連后退,捂住鼻子,可那味道無孔不。
易景辰倒還淡定一些,他上前一步問道:「怎麼樣了?祭祀完了?」
許大似乎有些恍惚,他聽到易景辰的聲音才停下腳步,然后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先吃點兒東西,休息一下吧。」
易景辰給兩個人倒了點兒剛燒好的熱水。
許大隨意找了塊木頭坐下,又拉了許二一把。
誰知許二被那繩子一牽,人沒有跟著坐下,反而是雙膝一,四肢著地,簡直就像——一頭羊。
許大的臉孔瞬間充,青筋直冒,他一把薅起了許二,把他「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冷靜,冷靜,他很可能是癔癥還沒好。」
易景辰慌忙攔住許大,「讓他先休息休息吧,也許過一夜就好了。」
許二被摜在地上,連聲疼都沒,他的蠕著,好像四肢都不怎麼管用了。
我把許二攙了起來,把他架進了木屋。
許二仍然沒有反應,就靠著墻角坐著。
Advertisement
我出了打魂鞭,面對許二,打魂鞭沒有任何異響。
也不知是不是許二額頭上的羊涂得太濃了,我也被那腥膻味嗆得打了個噴嚏。
這時,我突然聽到了一聲「龍哥!」
21
——是大順!
他的聲音我太悉了。
那聲音是從木屋后面,過墻板傳進來的。
我慌忙出了木屋,繞到了房子的后面。
那里有棵老樹,樹干很,樹下站了個人。
「大順!」
我朝那棵樹跑了過去,那個人影卻突兀地一閃。
「龍哥,幫我報仇……」
那若有若無的聲音飄過我的耳邊,等我跑到大樹下,就只看到了一灘深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