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經過村支書和村里的一些老人商量后,決定由大家湊錢,給陳泥匠擺三天的道場后,就下葬。
到了陳泥匠的靈堂后,發現只有一個王二狗在看靈。不過想想也對,沒有誰愿意和陳泥匠拉扯上太多的關系。可王二狗不一樣,他是個酒鬼,而且還是個單漢,只要給他點錢,給點酒,他什麼都愿意干。
看到我們來了,王二狗就跌跌撞撞地走了。等王二狗走后,二伯我去把院子的門關上。回來的時候,大伯和二伯正忙著生火,陳先生站在陳泥匠的靈堂前,上了三炷香。
陳先生上完香后,我跪在靈堂前,給陳泥匠磕三個頭。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還是照做了。不管怎麼說,陳先生可是救過我爸命的人,他的本事還是有的,不得不佩服。
如果我的大學老師,知道我佩服一個搞封建迷信的人,估計會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大伯和二伯生完火后,也給陳泥匠敬了三炷香,我大伯還對著陳泥匠的靈位講,陳老弟,小哈是個娃娃,你就算有麼子心愿,也不要找他,你找我,做大哥的幫你完。
一切都弄完了之后,我們四個人就坐在陳泥匠的靈堂前,院子里燃著篝火,和之前一樣,這也不是為了取暖,而是為了照明。
火搖曳,印在大伯他們的臉上,歲月在他們臉上留下的痕跡在火下顯得更加滄桑。我看見他們都皺著眉頭,知道他們肯定是有什麼心事。特別是陳先生也跟著我們來陳泥匠家守靈,這有些不合理,想來應該是有什麼事要說,但是在我家又不方便討論。
果然,還是我二伯最先開口說話:「老同學,這里也沒外人,你有麼子話就直接講。」
陳先生了一口旱煙,沒有開口講話。大伯和二伯也沒有再急著追問,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陳先生又了一口煙,看了我一眼,然后問我,小娃娃煙不?
我搖頭說不。
陳先生點點頭,講,好角。不煙是好事。以后也莫。等你大學畢業了,到外頭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就莫要回來咯。
我講這兒是我老家。
陳先生笑到起講,窮山惡水的,有麼子好住的。老不老家的有麼子關系?等你到外頭安了家,你的娃娃的老家不就是外頭了嘛。就像你爺爺到這里安了家,所以這里就是你老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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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陳先生為什麼會突然和我講這些,畢竟我和陳先生還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好像又和我很的樣子。
陳先生講完這些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對我二伯講,你爹老子的尸就不要再去找咯,你找也找不到滴。
我二伯還沒開口,我大伯就不同意了,他講人死為大,都講究一個土為安,要是連爹老子的尸都找不到,等我死以后,哪有臉下去見他?
陳先生搖搖頭,講,你就算下去了(我們這邊一般不說死了,而是換了個說法,作「下去了」),也是見不到他咯。
二伯問,為麼子?
陳先生嘆息一聲,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后才講,你爹老子沉寂了大半輩子,沒想到臨死的時候玩了啷個(這麼)一手。我這麼跟你講,人都有三魂七魄,你曉得吧?人死了之后,這些三魂七魄是要離開的,但是呢,你爹老子把他自己的魂魄困到了他的里,所以,就算是你下去了,也是看不到他滴。
我們三個都聽傻了!特別是我,一個接了十幾年辯證唯主義教育的人,聽到一個中年人講這個世界上存在三魂七魄,更有一種莫名的荒誕。他這不是擺明了講,這個世界上存在鬼麼?這我一時無法接。
而且陳先生講的,不僅僅只是存在鬼那麼簡單,而是還能把這個東西困到尸里面,這就更加難以讓人接了。如果沒有遇到這些事,我肯定會給陳先生冠上一個封建迷信的帽子。我大伯二伯也很難以接,可他們難以接的是,我爺爺的靈魂不能回轉世這件事,而不是世界觀的問題。
所以我沒有說話,等著陳先生繼續說下去。可是大伯卻焦急地問陳先生,我爹老子為麼子要啷個做?
陳先生又重重地吸了一口煙,這才繼續講,這個等哈子再講,我問你們,你們曉不曉得,廷公那座墳有問題?
下葬之前肯定不知道,但是現在就算是我都知道這墳肯定有問題了。要是沒問題,我爺爺又怎麼可能三番兩次爬出來?但是問題出在哪里,我們都不曉得。
陳先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伯二伯,這才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講道:「廷公的墳下面,還有一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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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爺爺是趕尸匠?
陳先生的眼睛里仿佛散發著一種難以描述的芒,他十分篤定地說道:「廷公的墳下面,還有一座墳!」
我大伯聽到這話一下子就炸了。擺手直說,不可能,不可能,啷個可能會發生這種事?那塊地都是做道場的先生看過的,要是真的下面還有座墳,他不可能不給我們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