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持玩水槍,打劫了銀行,如愿被送進監獄。
三年前,我姐姐在這含冤獄,又在出獄前一天離奇被殺。
我在獄中,對所有人霸凌過的人。
發起了死亡預告:
「今晚,第一個死者即將登場,敬請期待哦。」
1
半個月前,我打劫了銀行總部。
用一把劣質的玩水槍。
計劃實行那天,我一早去律所理好最后一樁案子,用釘釘走完離職流程,拒絕了合伙人的挽留。
律所出來,我驅車來到銀行門口。
樹旗總部,是全國安保最強的銀行,地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萬眾矚目,街尾還坐落著一座警察局。
不愧是我挑細選的目標。
預計 1 分鐘,我會被徹底制服。
抵達后,我戴上夸張的小丑面,冷靜地舉起槍。
告訴所有人:我在搶劫。
現場陷一片混,有人尖逃竄,有人蹲地不起,銀行外很快響起警車鳴笛的聲音,訓練有素的安保狠狠撲了上來,將我制服。
不錯,只用了 45 秒。
面罩被暴揭開瞬間,刺眼的水晶燈扎進眼底,好像撕破黑暗的。
我瞇起眼,出滿足的笑。
姐姐,我來找你了。
2
我姐死在了監獄,溺死,死在出獄前一天。
跪在馬桶,整張臉深深埋在里頭,上沒有捆綁強迫的痕跡。
只需要簡單一抬頭,就能活下來。
獄方給的理由是自殺:
「沒有他殺痕跡啊,你是律師,懂的吧,如果人是死后再被浸進去,水到不了肺,周安安是水肺氣腫,靜脈淤怒張,肺泡壁破裂,肺里頭全是水。」
我頭腦完全空白。
那瞬間,荒唐甚至蓋過失去至親的疼痛。
我從云端失重,現實的引力將我狠狠砸進塵埃。
死亡時間大概半夜 5 點,離出獄還有三個小時。
更奇怪的是,姐姐在墻上,用鮮留下言:
【誰殺了貪吃胖凰,是我,凰永留地獄第九層,我將取走的。
【誰殺了多的奴,是我,奴永留地獄十一層,我將取走的皮。
【誰殺了貪婪的月亮,是我,月亮永留地獄十七層,我將取走的五臟。
【誰殺了深淵的惡龍,是我,惡龍永留人間,我將取走他的一切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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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看不懂的句子,為了姐姐神失常的鐵證。
只有我依舊不信。
姐姐是我見過的意志最堅定的人。
當年輟學后去餐廳端盤子,會記得每個老客戶的喜好,調查這條街上別家餐廳的價位、味道,去尋找更低廉的進貨商,重新給出更科學的菜單搭配。
業績斐然,很快到老闆重視,之后賺錢自考,進大企業。
有著常人難有的勇氣,更有絕對旺盛的求生。
每次探監,都是樂呵呵的,只報喜,不報憂。
我的心揪痛一團。
的微笑背后,到底經歷了什麼?
3
很快我知道了。
獄當天我遭到了霸凌,作為律師,我自然知道監獄是什麼樣,但知道,與親會又是兩碼事。
獄霸鄙地大笑著,繼續扯高我的頭髮,重重往地面砸下,拳頭雨點落在我上:
「看,就這個弱樣還敢搶銀行?
「哈哈,你想為死鬼姐姐報仇啊?我怕你有去無回啊!
「老娘最討厭律師,只剩把賤,撕碎你!」
沒人阻止劉天,連獄警都對的施暴都視而不見,姐姐睡過的鐵床上有許多陳年跡,都出自手。
溢出牙,我呸出一口沫,視線掃過那一張張兇神惡煞的面孔。
要在監獄最快立威,最快的方式就是挑戰頭狼。
對付劉天犯不上自己手。
很快,被幾個獄警找茬連番教訓,打我多下,警就一棒棒就奉還回去。
只能鼻青臉腫來找我認慫:
「老妹,是姐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
我面上閃過一抹譏誚,接過遞來的水。
在監獄,武力是價值,知識也是。
獄警頭正在為房產司焦頭爛額,我很快幫他平了事,作為回報,他要保我在獄中平安。
現在是我最討厭的夏天。
因為窮,小時候我們不舍得開電風扇,我熱得睡不著時,姐姐就會起來給我扇風。
我們爸走得早,媽在外打工,城市的燈紅酒綠讓很快地拋棄了我們,走投無路下,才高一的姐姐決定輟學打工養家。
做決定那天,收起了所有滿分績單,撕下了滿墻的榮譽。
抱住哭泣的我:
「寧寧別怕,總有一天,我會連本帶利,將榮譽全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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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黏膩熱,下的鐵床得人渾痛。
姐姐,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度過了三年。
熬到半夜,我在一陣窸窣聲中猛地清醒。
什麼聲?
那聲十分尖銳刺耳,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在抓剮床板。
現在夜深人靜,監房里一共 12 人,有的人在翻,有的在打鼾磨牙,甚至說夢話,抓聲如此明顯,但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
我以為是幻聽,輕手輕腳轉過,用耳朵住床板。
抓聲又出現了,長長短短,清晰地刺進耳蝸。
我大氣都不敢,屏住呼吸,仔細再聽。
抓聲有節奏規律,兩長一短,那是斯碼,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