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垂下頭,聲音悶悶的:「尋虞,你說,我是不是很笨啊……」
我本來想點頭,但一想到保鏢背完就跑了,又急忙搖頭。
「正所謂學道有先後,業有專攻。你肯定有自己的優點……暫時沒發現而已。」
17
為了報答我這段時間的付出,江野說要請我回老家,吃最正宗的走地。
我懷疑這是他逃學的手段。
不過這兩天確實有點心梗難耐,就答應下來。
回去的車上,四轉三轉牛車,顛簸不已,我昏昏睡。
到了。
江野醒我。
我環顧四周,卻發現景怎麼那麼悉……
這不是我老家嗎?
雖然十幾年沒回來,但村口一點沒變,連椅子都還是那麼幾把。
我不可置信:「你的老家,我的老家,難道都一樣?」
他帶我往里走,一邊解釋:「和家人走散後,我上了一輛長途客車,車開了兩天一夜,把我帶到了這里。」
「村里的人說我看著像許家小弟,就將我領了進去,讓我在這家等著。」
說著,我倆在一老宅站定。
木門「吱呀呀」打開。
看著斑駁但悉的院落,一張張回憶的畫卷在我眼前鋪展開來。
角落的農斧頭,總讓父親的手指覆上厚繭,他卻從不肯讓我們幫忙。
結滿蜘蛛網的灶臺前,我和弟弟眼看著媽媽手中熱氣騰騰的勺子。
布滿灰塵的木板床上,我窩在媽媽皂角的懷里,睡得無比香甜。
這里,是我的家。
「第一次來這里時,我寒迫,是一個孩安我,給了我一碗米飯和蛋。教我把蛋拌在米飯里,淋上醬油,是世界上最味的吃法。」
我猛地抬頭看向江野。
琥珀的瞳孔,和記憶里那雙驚恐的眸子逐漸融合。
「是你?慫蛋?」
18
江野來的時候,灰頭土臉,衫襤褸。
我看他在墻角吃蛋的慫樣,就他慫蛋。
那年頭,沒有網絡和手機,一時半刻找不到他的家人,隔壁獨居的就暫時收養了他。
後來,我們舉家搬到城里,漸漸和村里斷了聯系。
我有些咋舌。
沒想到,我們曾經離得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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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野來到了隔壁,在前兩年離世了,院子無人打理,角落里的柴火滿是灰塵,寥落破敗。
村民們聽到靜,走出來。
「喲,這不是江大爺嗎,你不是去城里過好日子了,還回來干什麼?」
「怕不是被發現是個草包,又被退貨嘞。」
「就是,小學都沒上完,五大三的沒見過世面,八是讓人趕回來了吧。」
他們嘰嘰喳喳,圍住我們。
這些村民太久沒見我,已然認不出我,只是一個勁嘲弄江野。
「看什麼看?你還想打我不?!」
我按住蠢蠢的江野。
上前一步。
「這位先生,你說江野沒見過世面,可你們和他生活環境分明一樣,難道你的骨子里就這麼自卑嗎?」
見他怔愣,我繼續。
「什麼世面?城里的高樓大廈是世面,鄉野淳樸的土地、巍峨的大山,何嘗不是一種世面?」
「我們只是在讀世界這本書的時候,頁碼不一樣罷了。」
我,揚了揚手里的相機。
「我們這次回來,本意是想資助一下育江先生長的村落。只是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了。」
一聽這話,那些村民立馬揚起笑臉。
殺宰鴨,旁敲側擊問我們投資的事宜。
也算是變相吃到農家菜了。
19
回去的路上,我累得睡著了。
醒過來時,車子早已停穩,江野一條胳膊摟著我,將我牢牢圈在懷里。
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
我沒忍住,手,點點他的睫。
這雙眼認真看人時,迫太強,像一只極野、難以馴服的雄獅。
還是睡著的時候可。
倏地,琥珀的瞳孔睜開。
我嚇了一跳,起想跑,可不知到什麼,江野悶哼一聲,捉住我的手。
嗓音啞得要命:「別。」
我大氣不敢出。
緩了好一會兒,男人擰開車門,姿勢怪異地下車,跑走了。
回家路上,我收到他的信息。
「尋虞,謝謝你。」
「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謝謝你。」
我勾,扣字:「不客氣,大恩不言謝,想想怎麼報答我。」
回家後,我翻出床底的球鞋,凈過往沾染的浮灰。
以前喜歡的,現在依舊喜歡。
而且,現在的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什麼真的假的,只要是我花錢買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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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牌從來不是外在的服裝或者包包。
而是心的充盈和自洽。
20
暑假結束,學校重新組織校考。
江野的績突飛猛進,雖然語文差了點,但數學上的天賦格外明顯。
我準備結業了。
江媽媽打了款,拉著我的手不放:「許老師,您看要不您再教教,鞏固一下呢。」
「不用了阿姨,他現在的水平,日常流完全夠用了。」
似乎有點難言,掏出手機給我看和江野的聊天記錄。
「寶貝兒子,今天想吃什麼呀?」
「別我寶見,我不習慣。現在還不,再說吧。」
.......
「爸爸說,想讓你去公司里歷練一下,也好為接手集團做準備。」
「我不去,那群老頭虛偽與蛇,嘟嘟人,我不喜歡。」
「乖兒子,聽話,先去學習,後面也可以培養自己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