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贖罪……”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眼底有悲涼和痛憤。
“再多說一個字,本宮現在就剜了你們的舌頭,讓你們知道什麼是規矩!”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的反應,徑自往前走去。
皇室宗祠,神聖肅穆。
千萬盞油燈正位列數不清的靈牌兩側。
暖黃的燭散盡黑暗,也照亮了正在翻閱族譜的大周朝祭司。
“祭司大人。”
大祭司轉看向我:“長公主殿下?”
大祭司束著三千青長髮,一雙黑眸幽深銳利,彷彿能察人的前世今生。
聽說父皇還是時,大祭司便是這般年輕模樣。
無人知曉他的年齡,也無人知道他的來。
我沉默一瞬,對大祭司誠懇跪拜。
“我想要從族譜中劃去自己的名字,抹去公主的份。”
一聽此話,大祭司眼神復雜。
“十八年前我便算出你和皇後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你們的到來會干擾整個皇朝的命運。可我算不出是好運還是壞運,便將離開的方式告訴了皇後……”
“如今,你也要走嗎?聽說駙馬慕容澈對你深似海……”
我強扯出一抹笑。
“慕容澈深卻不專,我已服下母後留下的毒藥,待毒發三次,便是和他訣別之時,還祭司大人全!”
大祭司掐指一算,長長嘆息一聲。
“也罷,既然覆水難收,那我便助你達所願。”
說完,他將閣樓最高層的族譜取出,又為我準備了筆墨。
我翻開族譜,在最後一頁翻找到自己的名字。
隨後執筆沾上摻水研磨過的硃砂,毫不猶豫的劃下——
落筆,“楚悅”二字,徹底消失。
第4章
我謝過大祭司,走出宗祠。
大雪紛飛,我一路往前,在四四方方的宮殿裡緩步而行。
這困住母後半生的宮牆,終究沒有困住,以後也困不住我。
不知不覺中,我走到了停靈的殯宮。
殯宮裡,有一樽水晶棺——
是父皇命人尋盡天涯海角,從極北苦寒之地找來的千年玄冰,用來存放母後的。
前幾日我小產損,本想支撐著來看母後,但太醫說我承不住這裡的寒氣。
父皇便一直不讓我來。
可如今我總該來告訴一聲,很快我就要和一樣回二十一世紀那個紅旗飄揚的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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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守衛,我走了進去。
我跪到水晶棺前,鼻頭不由得一。
“母後,兒來看您了。”
“你總說男人只有掛在牆上了才會老實,從前我不信,可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我已經服下了您留給我的毒,過不了多久,就能和您重逢了……”
寒氣漸漸蔓延全,我緩緩伏在水晶棺上,就好像依偎在母後懷中。
“好冷啊,母後,您怎麼不抱抱我……”
我哽咽著,在冰塊上一點點臨摹著母後的模樣,直至宮殿四周昏暗才依依不捨起。
殿外,一金烏高懸在皇城之上,同風雪一起落了我滿。
路過金鑾殿,約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我下意識看向那敞開的殿門。
卻見一娥錦服的楚喬眉正舉著父皇用的尚方寶劍,起舞弄清影。
“父皇,以後這把劍就給兒伴舞吧!”
“好好好,阿眉想要的,父皇統統都給你……”
隨後,楚喬眉慢慢依偎在他邊。
“那兒想要做帝!阿眉不比皇姐差,一定可以做好父皇的左右手!”
父皇慈眉善目,寵溺的看著楚喬眉。
“等你再長大一些,父皇自然會為你鋪路。”
溫馨的一幕,讓我頭一陣發哽。
但這如囚籠般的深宮帝位,還有破碎不堪的親,我早就不稀罕了。
回了東珠殿,我一遍又一遍挲著母後的畫像,擁在懷中。
就好像自己,從未和母後分開過一般。
翌日清早。
一道巨鍾敲響的聲音傳來,讓我不由得怔住。
帝後葬,皇城的喪鐘才會被宮人撞響。
現在它怎麼會響?
我往外走去,就看見一群披麻戴孝的宮人正好從殿門前路過。
他們後,正抬著一樽被紅線纏繞的玄棺。
我心下一陣不安,追過去問後排的宮人:“這是發生了何事?”
那宮人恭敬回道:“回長公主,二公主昨日被劍誤傷,大祭司說宮中尚有晦氣未除,陛下決定將皇後娘娘提前葬。”
我形一僵,大祭司這是何意?
他明明知道民間傳聞,逝者停棺不足七日,會死後不得安寧。
母後如今還需最後一日才能皇陵,父皇為了楚喬眉竟然要將提前下葬!
長長不見盡頭的宮道上,侍衛們還在抬棺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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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趕上去,擋在他們前面。
“停下!”
可為首的侍衛卻恍若未聞,規規矩矩道。
“長公主,陛下不讓死人留在宮中,您就別為難卑職們了。”
我攥手心,執著的上前攔住玄棺:“你們不可以帶走我母後……”
為首侍衛眼神一凌,拔出長劍橫在我脖頸上。
“陛下有令,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第5章
我臉一白,忍不住懇求。
“再等一日,我母後便算停棺七日,可以土為安。”
“你們把放下好不好?一切後果都由我一人承擔……”
侍衛面帶難,但還是一把推開我,大步向前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