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盡?
樊亦瑤在井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驚慌失措的傭人,又向老宅燈火通明的方向,角勾起一抹悽然又釋然的弧度。
江赫厲,我不是自盡,我是要回家了。
等你回來,這裡將什麼都不剩下。
永別了。
在傭人撲上來抓住角的前一秒,對著那璀璨的星河,縱躍了深不見底的古井!
冰冷的井水瞬間將包裹,巨大的吸力從井底傳來,時空彷彿在扭曲、旋轉……
失去意識前,彷彿聽到井口傳來傭人撕心裂肺、恐慌到極致的吶喊:“葉小姐——!”
可是,已經太晚了。
……
再次睜開眼,映眼簾的是悉的雕花拔步床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守在床邊的丫鬟看到醒來,驚喜地撲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公主!您終于醒了!您昏迷了整整三年,可嚇死奴婢了!”
公主……
回來了!
回到的大順了!
第10章
“雲……雀……”樊亦瑤開口,聲音沙啞乾,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是奴婢!是奴婢!”雲雀激得語無倫次,握住冰涼的手,“佛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您昏迷了整整三年,醫……醫都說……奴婢以為……”
說著,又泣不聲。
三年?在現代度過了三年,在這裡,竟然也昏睡了三年?
殿外傳來急促而雜的腳步聲,伴隨著侍尖細的通傳:“陛下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明黃的影和冠霞帔的影幾乎是衝進了殿。
“瑤瑤!朕的瑤瑤!”一向威嚴的父皇此刻老淚縱橫,撲到床前,抖著手的臉頰,彷彿確認是否真實存在。
母後更是直接將摟懷中,溫熱的淚水滴落在的額髮上,“孩子,我的孩子,你終于捨得醒來了……母後以為……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著父皇母後真實而溫暖的懷抱,聽著他們哽咽的、失而復得的喜悅,樊亦瑤恍如隔世。
現代那三年,車水馬龍,怪陸離,江赫厲時而溫時而冷酷的臉龐,項小芙虛偽的笑容,冰冷的雨水,刺骨的池水,鞭笞的劇痛……一切都像一場漫長而扭曲、痛徹心扉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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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夢終于醒了。
抬起手,輕輕回抱住母親,目卻落在自己纖細的手臂上,那裡,曾經被滾燙的湯淋過,留下過一片猙獰的紅痕,如今只剩下極淡極淺的印記,彷彿在提醒那場荒謬經歷的真實。
背後的鞭傷似乎還在作痛,那是江赫厲親手下令,賜予的屈辱和絕。
江赫厲……
這個名字在心頭掠過,卻再也不能激起半分漣漪,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那個男人,那個世界,連同付出去卻被碾碎泥的真心,都被徹底埋葬在了那口連線兩個世界的古井深。
從此,是大順朝最尊貴的公主樊亦瑤,與那個名為江赫厲的男人,生死不復相見。
現代,江家老宅。
“你說什麼?!跳井?!”江赫厲對著手機咆哮,方向盤在他手中幾乎被碎,跑車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轟鳴,在夜中劃出危σσψ險的弧線,瘋狂駛向郊區的老宅。
他剛剛把額頭只是輕微傷、卻借題發揮弱不堪的項小芙安頓進最好的私立醫院,正準備回去“理”那個被他下令鞭打、關進祠堂的樊亦瑤。
他心中煩躁異常,一方面因項小芙的傷而對樊亦瑤升起怒火,另一方面卻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
老宅管家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聲音驚恐萬狀,語無倫次:“、爺!不好了!葉小姐……跳井了!”
“跳井自盡”四個字像驚雷一樣劈中江赫厲,讓他有一瞬間的大腦空白。
自盡?樊亦瑤會自盡?
那個被他撿到時就像厲草一樣頑強、被他養了三年雖然依賴他但骨子裡仍有份倔強的人,會因為二十鞭子就自盡?
不可能!這一定是新的把戲!是為了報復他懲罰項小芙而演的一齣戲!
可當他瘋了一樣衝回老宅,衝到那口位于後院最偏僻角落的古井邊時,看到的只有一群面如土、瑟瑟發抖的傭人,以及井口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的口。
“人呢?!”江赫厲一把揪住離他最近的傭人領,目眥裂,“樊亦瑤人呢?!”
“、爺……我們沒拉住……葉小姐……直接就跳下去了……”傭人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我們喊了,說您馬上就回來,讓別想不開……可……對著天笑了笑,就……就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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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江赫厲猛地鬆開他,撲到井邊,對著深不見底的黑暗嘶聲力竭地吶喊:“樊亦瑤!你給我出來!樊亦瑤!聽見沒有!我命令你出來!”
井底只有他空的迴音,帶著冷的溼氣,盤旋而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江赫厲的心臟,比任何商業談判失利、比任何敵人挑釁都要讓他恐懼。
他對著後跟進來的保鏢瘋狂下令:“下去!給我下去撈!活要見人,死……死要見!”
專業的搜救人員很快趕來,繫著繩索下井,井水被大型水機轟隆隆地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