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厲就站在井邊,像一尊僵的雕像,死死盯著井口,彷彿下一刻,那個讓他又氣又恨的人就會溼淋淋地、可憐兮兮地被帶上來,然後他會讓為今天這場過火的鬧劇付出代價!
然而,井底除了淤泥、水草和幾塊碎石頭,空空如也。
沒有樊亦瑤。
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從一口被乾的古井裡?
“找!”江赫厲赤紅著雙眼,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一拳狠狠砸在井沿上,指骨瞬間破皮流,他卻覺不到毫疼痛,“用所有力量!全市、全國!機場、車站、碼頭!所有監控!就算把地球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一定是躲起來了!敢耍我!”
他拒絕接自盡的說法,更無法接憑空消失的結果。
這一定是樊亦瑤心策劃的報復,是對他為了項小芙懲罰最激烈的反抗!
以為這樣就能他低頭?休想!
回到那座曾經充滿樊亦瑤氣息、如今卻冰冷空得可怕的別墅,江赫厲習慣地對著空的客廳喊了一聲:“瑤瑤,我回來了。”
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走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上那淡淡的、他親自挑選的沐浴的香氣。
床上有些凌,他走過去,看到枕頭上還留著幾順的長髮。
江赫厲出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幾髮,冰冷的卻像帶著電流,瞬間擊穿了他強裝的鎮定和憤怒。
他猛地握拳頭,將那幾頭髮死死攥在手心,另一只手狠狠砸在堅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只是想給一個教訓,讓知道誰才是不能忤逆的人,讓以後不敢再對項小芙不敬。
他從來沒想過……會以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離開。
不,不可能!離不開他的!
親口說過,這個世界只認識他,離了他寸步難行!
心力瘁之際,他還不得不去醫院理項小芙的“傷”。
項小芙的傷勢本就不重,卻在額角了塊紗布,更顯得楚楚可憐。
住在江家控的私立醫院頂級VIP病房裡,看到江赫厲帶著一戾氣走進來,立刻弱弱地蹙起眉頭,聲音帶著委屈的後怕:“崽崽,你來了……我頭好暈,醫生說可能有輕微腦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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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江赫厲必定心疼不已,會坐在床邊溫聲安,將一切過錯歸咎于樊亦瑤。
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古井邊那令人窒息的空和別墅裡死寂的冰冷。
他煩躁地打斷項小芙的話:“夠了芙姐!醫生說了你只是皮外傷!樊亦瑤已經到懲罰了,你還要怎樣?如果不是我讓去跪祠堂,也不會……不會跑!”
最後那個“跑”字,他說得異常艱難。
他仍然不願承認自盡的可能。
第12章
項小芙被他突如其來的斥責弄得一愣,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赫厲,你……你是在怪我嗎?是推我……”
“我說夠了!”江赫厲猛地回被抱著的手臂,眼神冰冷地掃過,“事還沒查清楚,我不想再聽這些!”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樊亦瑤,如此嚴厲地反駁項小芙。
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項小芙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煩躁和疏離,心底猛地一沉,眼神瞬間變得幽深難測。
為了弄清推人的真相,江赫厲調取了老宅後院的監控錄影。
老宅監控係統完善,雖然角度有些刁鑽,但恰好拍到了樓梯口的大部分景。
江赫厲坐在書房,盯著螢幕。
畫面清晰顯示:樊亦瑤和項小芙站在樓梯口,似乎發生了短暫的談。
然後,在樊亦瑤毫無防備、甚至試圖側離開的時候,項小芙突然主向後踉蹌一步,失去平衡摔下樓梯!
而樊亦瑤在那一瞬間,分明是下意識出手想去拉,卻抓了個空!
本不是樊亦瑤推的!
是項小芙自己摔下去的!甚至還汙衊樊亦瑤!
江赫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彷彿瞬間凍結。
監控畫面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一直以來對項小芙“溫、善良、識大”的濾鏡。
他想起自己當時不分青紅皂白的斥責,想起他下令執行的二十鞭家法,想起樊亦瑤被拖走時那絕而悲涼的眼神……
“我沒有推!你信我一次!”
當時是這樣喊的,可他呢?他信了嗎?
他沒有!他只聽信了項小芙看似弱實則惡毒的指控!
悔恨、憤怒、自我厭惡……種種緒像洶湧的水,瞬間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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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起,椅子因為巨大的力道向後翻倒,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像一頭失控的厲,再次衝回醫院。
“砰!”病房門被大力推開,正在由護士換藥的項小芙嚇了一跳。
江赫厲直接走到病床前,將手機螢幕懟到項小芙面前,上面正是監控的定格畫面——
主後仰摔倒的瞬間。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芙姐,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