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氣引爐煙,素草寒生玉佩。”
讀到這句時,頓了頓,再讀下句時,目中帶著無盡嚮往。
“應是天仙狂醉,把白雲碎。”
那應當是最喜歡的一句,驚世駭俗卻又合乎理,彷彿置雲端,瘋得什麼也不管。
問江醉雲:“你父親也喜歡李白嗎?”
江醉雲頓了頓,說:“後人都說,那句詩是偽作。”
蘇淺悠笑了笑:“有什麼關係呢?這句詩冠以李白之名,不正恰有意境嗎?”
是俗人,只看詩作,作者是誰又重要嗎?
江醉雲怔愣了一瞬,似是沒想過會從口中聽到這些話。
他忽而笑了:“你知道,你今日是來做什麼的嗎?”
蘇淺悠一愣:“我知道。”
江醉雲又問:“你當真願意?”
蘇淺悠啞然,良久,說道:“若今日之前我是不願的,可……”
可經歷今日之事,終于知曉了慕朝朝眼底的苦究竟是為何。
也清晰知道,逃不過的,若這一生的珍貴之終歸要被迫著給他人,無力反抗,為何不選一個自己還看得順眼的?
心中百轉千回,卻只道:“可一見到你,我便願意了。”
“啪——”的一聲,是扇子落地的聲音。
蘇淺悠垂眸,下一刻,就被拉進了一個溫熱的懷中。
地著的,明明是急切的作,可吻卻是溫的。
看著那雙溫含的雙眸,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醉雲,江醉雲……
想永遠忘不了這個名字,也忘不了這個人。
第二日,將軍府門口。
天還未見亮,一匹駿馬從街市飛馳而來,大婚的紅妝還未拆除,馬蹄重重踩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暴風雨前的驚雷。
門口打盹的侍衛頓時警覺,舉起槍進防姿態。
可一抬頭看著馬上之人又愣住了:“小侯爺?”
江醉雲此刻臉極冷,那雙看誰都帶著笑意的眼神,此刻盡數寒。
他出長劍,咬牙道:“讓開!”
侍衛對視一眼,這副模樣自是不能讓他進去的。
可下一刻,手中的長槍便被一劍挑開,江醉雲一腳踹開將軍府的大門,直直往書房衝去。
宋鶴卿似乎早有預料,早早站在廊下。
江醉雲抬手便給了他一拳:“這便是你說過的,好好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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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卿被打倒在地,卻並不生氣,只是了角的跡。
“侯爺莫不是忘了我們的約定?”
“我管你什麼約定?”江醉雲攥著他的領,目眥裂:“在哪裡!”
“我要帶回去。”
宋鶴卿淡淡道:“死了。”
“閉!”
江醉雲心頭一窒,抬手還想再打,可一低頭,手卻又頓在了原地。
他看見宋鶴卿眼眶猩紅,那冰冷無的將軍被捅一刀都不會眨眼,此刻,卻像是痛到了極致。
他的力氣陡然消散了,手臂無力地垂下。
“為了權力,犧牲,你當真不會後悔?”
宋鶴卿抿了,他該說不會,一個人,怎麼比得上社稷江山?
可話到邊,卻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他從未敢直面。
第十七章
他沒有回答。
江醉雲抿看著他,良久良久,才無力地鬆開了手。
“你便是這樣,對誰都夠狠。”
宋鶴卿不答。
江醉雲也沒管,只環視著這將軍府,畫閣巧鏤蹙柏,危樓盡飾沉香。
皇上親侄兒,當今長公主獨子,鎮北大將軍,從來都是極盡奢華,矜貴高雅。
自然不知道,在這院落,有多人苦苦掙扎,會為了一個人,從黑夜到天明。
他看了宋鶴卿良久良久,只道:“等明日功後,便放煙回家吧。”
秦清悠、蘇月影都為了他而死,還剩一個秦煙,只剩一個秦煙。
為了一個計劃而犧牲的棋子,至在計劃結束後,歸還自由。
宋鶴卿依舊未答,寂靜的夜風中,他的眸冰冷。
拐角,風簌簌吹過迴廊,如同低沉的嗚咽之聲。
秦煙蹲在窗下,,眼中淚珠卻如斷線般不斷滾落。
閉上眼,過往的那些甜回憶便如漫天飛舞的虛幻泡沫一般,砰然碎裂。
假的,都是假的。
他親自接回府,親口告訴,他心裡有。
湖心亭的吻,鋪滿京城的十裡紅妝,都是假的……
雙手捂著,抑的嗚咽聲卻還是控制不住,哽咽出聲。
廊下,談話還在繼續。
“葬在哪了?”
宋鶴卿抿,額間的硃砂,也隨著黯淡。
“你想做什麼?”
江醉雲道:“為刻碑,至,的碑名不該是蘇淺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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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忽而苦笑道:“宋鶴卿,你還記得的名字嗎?”
的名字……
宋鶴卿驀然怔在了原地,很久很久之前,他好像聽過的名字。
在初見的那日,珠簾玉幕之中,他將外袍披在的肩頭。
他說:“你的才,不該埋沒于青樓。”
那人怔了怔,只是直愣愣地看著他。
那天晚上走進房中,和清悠一樣的臉,眼神卻全然不同,沒有那樣溫,沒有那樣高貴。
和他記憶中相差甚遠,他興致缺缺,沒有一毫。
他問:“你什麼名字。”
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眼中含笑地說了一句什麼。
他聽清了,卻並未記在心裡,因為的名字並不需要記得,以後會有名字。

